练舞室的地板被汗水浸得发黏,七个人的影子在镜子里拉得很长,动作却没了往日的默契。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刘耀文的动作慢了半拍,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来一遍。”丁程鑫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扶着把杆喘气,额角的汗滴落在镜面,晕开一小片水渍。镜子里的他眼底泛着红,是连日来没睡好的样子。
马嘉祺把水瓶递过去,指尖碰到丁程鑫的手,两人像触电般缩回,又在对视时错开目光。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比训练的疲惫更让人窒息。
“别练了。”张真源忽然开口,他把毛巾搭在肩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今天……不是说好了去找他吗?”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紧绷的弦。宋亚轩放下手里的谱子,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贺峻霖临走时放在他门口的,画着只缺耳朵的小狐狸。这些天他一直揣在口袋里,纸边已经磨得起毛。
“我去买他爱吃的草莓蛋糕。”宋亚轩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脚步却在门口顿住,回头时眼睛红红的,“他会不会……还在生气?”
没人回答。
严浩翔从储物柜里翻出个玻璃罐,是他们原来那个糖罐的同款,里面装着新买的青柠糖,每颗都裹着亮晶晶的糖纸。“他以前总说这个罐子装不满,”他指尖摩挲着罐口,“这次我买了两斤。”
刘耀文把滑板塞进包里,板面上新贴的砂纸印着只咧嘴笑的小狐狸,是他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我跟他道歉,”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股执拗,“他要是还生气,就揍我好了,反正我皮厚。”
马嘉祺把整理好的乐谱放进文件袋,最上面是那首《七颗糖》,他在末尾添了段新的旋律,温柔得像晚风。“我把谱子给他,”他轻声说,“告诉他……我们等他回来填歌词。”
丁程鑫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是枚新的樱花戒指,比原来的那枚更精致,内侧刻着“我们”两个字。“上次那枚他带走了,”他把铁盒握紧,指节泛白,“这个……等他回来给他戴上。”
张真源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南瓜粥,还冒着热气。“他胃不好,旅馆的东西肯定吃不惯,”他往里面加了勺蜂蜜,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热乎的,喝了舒服。”
七个人走出练习室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刘耀文走得最快,却在路口停下,回头望着身后的人,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他……会在旅馆等我们吗?”
宋亚轩攥紧手里的蛋糕盒,指节泛白:“会的,他那么心软,肯定会等的。”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像怕走到门口,看见的是紧闭的房门。
旅馆的楼道很安静,声控灯在他们踏上台阶时亮起,暖黄的光映着七双紧张的眼睛。走到贺峻霖住的房间门口,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指节悬在半空,却迟迟没落下。
“我来。”刘耀文往前一步,用力敲了三下,声音在楼道里回荡:“贺儿!我们来了!”
里面没有动静。
宋亚轩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了会儿,回头时脸色发白:“没声音……”
张真源上前拧了拧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个空的保温桶——是张真源上次送来的姜汤,现在只剩下点褐色的残渣。窗台上的樱花标本不见了,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件遗落的衬衫都没有。
只有桌子上,放着那个他们熟悉的玻璃罐,里面的糖和纸条被清空了,罐底压着枚樱花戒指,正是贺峻霖带走的那枚,内侧的“友”字在光下闪着冷光。
“他走了?”刘耀文的声音发颤,他冲过去翻遍了每个角落,枕头下,床底下,行李箱里,最后蹲在地上,抓起那枚戒指,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他真的走了……”
宋亚轩把蛋糕盒放在桌上,蛋糕上的草莓歪歪扭扭的,像在嘲笑他们的迟来。他拿起那张缺耳朵的小狐狸纸条,忽然发现背面被贺峻霖写了行小字:“糖罐空了,就别再等了。”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宋亚轩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是我们不好……是我们把他逼走的……”
张真源看着空荡荡的衣柜,忽然想起贺峻霖总爱把衬衫叠得歪歪扭扭,每次都是他帮忙整理,嘴里念叨着“你这手艺,以后怎么照顾自己”。现在衣柜空了,他连念叨的人都没有了。
严浩翔把带来的青柠糖倒进空罐里,糖粒撞击玻璃的声音在空房间里格外刺耳。他倒了满满一罐,却怎么也填不满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他们七个人的队伍,少了贺峻霖,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完整的样子。
马嘉祺拿起那枚樱花戒指,和丁程鑫手里的新戒指并排放在一起,旧的那枚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被主人经常摩挲。“他不是不想原谅我们,”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疼,“他是……不想再回来了。”
丁程鑫望着窗外,夕阳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七个人的影子挤在这个空房间里,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孤单。他想起贺峻霖临走时的眼神,带着失望,带着疲惫,像只被伤透了心的小兽,终于攒够了力气,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们去找他。”丁程鑫握紧手里的新戒指,指节泛白,“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把他找回来。”
刘耀文猛地站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神却亮得吓人:“对!去找他!他肯定没走远!”
宋亚轩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小狐狸纸条:“他喜欢樱花,我们去樱花树多的地方找!”
张真源把保温桶收起来,里面的南瓜粥还温着,他要找到贺峻霖,亲手喂他喝下去,告诉他“这次没放太多糖,你肯定喜欢”。
严浩翔把装满青柠糖的罐子塞进包里,指尖碰着冰凉的玻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告诉他人他的青柠糖,永远留着最后一颗。
马嘉祺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关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落在那两枚戒指上,像两颗流泪的星。
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晚得像错过了一个春天,晚得让那句藏在心里的“对不起”,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七个人站在黑暗里,谁也没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被风吹散的樱花香,像贺峻霖身上的奶糖味,明明很近,却怎么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