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霖80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的第三十七次，贺峻霖终于伸手按灭了屏幕。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像困在水里太久的鱼，连眨眼都带着涩意。

通话记录列表里，丁程鑫的名字占了大半。从第一天的“正在通话中”，到后来的“已取消”，再到现在的“未接”，时间戳从清晨排到深夜，像串不断拉长的省略号，悬在屏幕上方，沉甸甸的。

他点开丁程鑫的对话框，最新一条还停留在那天争吵时——“你非要这么钻牛角尖？”后面跟着他没发送出去的“是你们先不在乎我的”。现在看来，每个字都像带了刺，扎得他指尖发麻。

第二个震动来自宋亚轩，铃声是他以前设置的儿歌，此刻在空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贺峻霖把枕头蒙在头上，却挡不住那股熟悉的旋律——那是宋亚轩特意找的，说“听着像你炸毛时的样子”。以前每次响起，他都会笑着接起，听宋亚轩在那头絮叨“今天食堂的糖醋里脊超酸”“刘耀文又把你的牛奶喝了”，可现在，他只想把手机扔出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停了。紧接着是短信提示音，宋亚轩发来张照片：练习室的镜子上，用马克笔写着“贺峻霖是小猪”，旁边画了个哭脸的简笔画。贺峻霖盯着那个哭脸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宋亚轩总爱在镜子上涂鸦，每次都要拉着他一起署名，说“这样才算完整”。

手机又震了，是张真源。贺峻霖划开屏幕，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想起出发前一晚，张真源在厨房煮姜汤，说“带点在路上，旅馆的空调肯定不暖和”。现在那罐姜汤就放在窗台，已经结了层浅褐色的膜，像块凝固的琥珀。

他终究还是没接。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却像坠了铅，怎么也按不下去。他怕听见张真源温和的声音，怕对方一句“回来吧，粥还温着”，自己就撑不住防线，溃不成军。

刘耀文的电话来得最频繁，几乎隔十分钟就打一次。贺峻霖甚至能想象出他急得抓头发的样子，像以前抢不到零食时那样，嘴上嚷嚷着“贺峻霖你再不接我就砸门了”，语气里却藏着怕被抛弃的慌。

有一次他差点就接了，指尖已经触到屏幕，却听见自己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没底气面对刘耀文的眼睛，那双总是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要是染上失望，该多难看。

严浩翔的电话最安静，只在每天凌晨打一次，响三声就挂。像某种暗号，提醒他“我还在等”。贺峻霖数着那三声铃响，第一次觉得严浩翔的沉默比刘耀文的吵闹更让人难受。他想起严浩翔总把最软的被子让给他，自己裹着薄被说“火力壮”，其实半夜会偷偷往他这边挪。

马嘉祺没打电话，只发过一条长消息。贺峻霖点开时，手指都在抖——“你走的第二天，刘耀文把你剩下的半罐青柠糖全吃了，现在正抱着垃圾桶吐呢。丁程鑫把你桌上的乐谱收进了文件夹，说怕落灰。宋亚轩在镜子上画了七个小人，缺了一个位置。张真源每天都煮两个人的粥，你的那碗放凉了就倒，倒了再煮。我把你常坐的那个沙发垫洗了，晒在阳台，风一吹就晃，像你笑的时候颤巍巍的样子。”

贺峻霖把脸埋进枕头，床单上还残留着旅馆的消毒水味，盖过了所有熟悉的气息。他想起以前，宿舍的阳台上总晒着七个人的衣服，刘耀文的球衣沾着汗味，丁程鑫的衬衫带着皂角香，宋亚轩的卫衣上有草莓酱的痕迹，混在一起，就是家的味道。

手机最后一次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点开却是马嘉祺的口吻：“楼下的梧桐树落叶子了，你去年捡的那片标本，我压在你抽屉的字典里了。”

贺峻霖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边。楼下的梧桐树果然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谁在撒金箔。他去年捡的那片巴掌大的叶子，被马嘉祺做成了标本，还在背面写了日期——那天是他生日。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马嘉祺的字迹。他看着通话记录里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像看着满地碎玻璃，每一片都闪着他们的影子。

原来不是不疼，是疼到麻木；不是不想接，是怕一接就忍不住哭出声，问他们“为什么不多让我一点”，又怕听见他们说“对不起”，让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震动过。贺峻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窗外的叶子一片片落，直到天黑透。他摸出枕头下的樱花戒指，套在指尖转了转，忽然发现，这枚戒指的尺寸，是七个人凑钱买的，当时丁程鑫量了他的指围，宋亚轩画了设计图，刘耀文非要刻上“贺峻霖专属”，张真源打磨的边缘，严浩翔选的宝石，马嘉祺把所有人的名字缩写刻在了内侧。

他把戒指贴在耳边，仿佛能听见他们当时的吵吵闹闹，听见刘耀文的咋呼，宋亚轩的笑，丁程鑫的叹气，张真源的温声细语，严浩翔的闷笑，马嘉祺的叮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新短信，来自群聊，丁程鑫发的：“他明天该换旅馆了，记得提醒他带充电器。”

贺峻霖捂住嘴，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丢三落四，知道他嘴硬心软，知道他再怎么闹脾气，也舍不得真的走远。

可他还是没回消息。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任由眼泪打湿了裤脚，像只受伤后躲在角落舔毛的猫，明明想念得发疯，却偏要竖起满身尖刺，不肯让谁看见自己的软肋。

窗外的月光爬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床头柜上，那里本该放着丁程鑫递来的温水，宋亚轩塞的糖果，张真源热的牛奶，刘耀文抢来的零食，严浩翔的薄荷糖，马嘉祺的创可贴……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满屏的未接来电，和一颗被思念泡得发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