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在旅馆住到第三天时，收到了宋亚轩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宿舍客厅的角落，那个倒扣的玻璃罐被扶正了，里面空荡荡的，罐口的小狐狸贴纸被撕得只剩个角。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残缺的狐狸，像在触摸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时，指尖碰到了颗硬糖——是严浩翔塞给他的青柠糖，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揣在了身上，糖纸已经被捏得发皱。

旅馆的房间很小，白天能听见隔壁的咳嗽声，晚上有老鼠跑过天花板的响动。贺峻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丁程鑫半夜轻手轻脚进来掖被角的动静，没有刘耀文打游戏时偶尔爆发出的喊叫，没有张真源早起煎蛋的香味，连空气里都少了那股混着六个人气息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试着出门走走，路过常去的奶茶店，店员笑着问：“今天就你一个？你的朋友们呢？”贺峻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点了杯少糖的青提果茶，转身时撞在玻璃门上，疼得眼眶发烫。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丁程鑫总会走在他外侧，宋亚轩会挽着他的胳膊，连最冒失的刘耀文，都会下意识护着他别撞到东西。

回到旅馆，发现手机屏幕亮着，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乐谱找到了，在沙发垫底下。”贺峻霖看着那行字，想起马嘉祺总是记得他随手乱放的东西，却在争吵那天，任由他的乐谱被踩在脚下。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他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后什么也没说。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糖罐上的裂痕，再怎么小心，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第五天，张真源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里有碗碟碰撞的声音：“我煮了粥，你的那碗温在锅里，放了你爱吃的瑶柱。”贺峻霖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声细微的“咕噜”声，像粥在锅里翻滚，忽然想起张真源总说“粥要趁热喝，凉了伤胃”，可现在，那碗粥大概早就凉透了。

他摸着肚子，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走到楼下的便利店，拿起一个饭团，却发现是刘耀文最不爱吃的金枪鱼味，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原来有些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连选饭团都会下意识想起他们的喜好。

第七天晚上，贺峻霖被冻醒了。旅馆的空调坏了，他裹紧被子，还是觉得冷。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摸出抑制贴，指尖抖得厉害，怎么也贴不平整。以前都是丁程鑫帮他贴的，动作轻柔，总能找准最舒服的角度，嘴里还会念叨“别动，贴歪了更痒”。

黑暗里，他忽然很想回去。不是回那个冷冰冰的宿舍，是回那个有他们吵吵闹闹的地方。哪怕刘耀文会抢他的零食，丁程鑫会管着他吃糖，宋亚轩会往他脸上抹奶油，也好过现在这样，连疼的时候，都只能自己咬着牙忍。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严浩翔。贺峻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到自动挂断。过了一会儿，收到条短信，只有五个字：“青柠糖没了。”

贺峻霖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知道严浩翔是什么意思——以前糖罐空了，都是他去填满的，青柠糖永远是最后一颗，留给他的。可现在，他不在了，糖罐空了，就真的空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宿舍的灯亮着，是客厅的那盏，暖黄的光透过窗户，像颗孤零零的星。贺峻霖数着楼层，找到他们的房间，灯光下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在踱步，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守着那个空糖罐。

心口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以为搬出来就能躲开争吵，却发现躲开的不是争吵，是他们。那些曾经让他觉得烦躁的吵闹，此刻却成了最想念的声音。

贺峻霖从行李箱里翻出那个樱花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在提醒他，有些东西就算暂时离开，也终究割舍不下。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窗外的麻雀开始叫了，贺峻霖慢慢坐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像朵快要枯萎的花。

他该回去了吗？

回去面对那些还没消散的火气，面对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歉，面对那个布满裂痕的糖罐？

贺峻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没有他们的房间，空得像被挖走了心脏，连呼吸都带着回音，一遍一遍重复着两个字：

想你。

all霖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