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里的旧时光

《胶片里的旧时光》

一、被海报勾住的午后

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刚响过，手冢国光正收拾着散落的文件，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他抬头，看见不二周助手里捏着张泛黄的宣传单，薄荷绿的眼睛弯成月牙：“手冢，你看这个。”

宣传单上印着“青春怀旧电影展”的字样，褪色的胶片图案里，穿水手服的女生骑着自行车掠过樱花道，背景是昭和年代的旧校舍。“市立影院在放十年前的老片子，”不二指尖点着其中一部，“《夏之约定》，记得吗？我们国中时一起看过的。”

手冢的笔顿了顿。记忆突然被拽回闷热的夏日午后，社团活动结束后，两人偷偷溜出校门，在挤满学生的影院里缩在最后一排，屏幕上的少年挥着网球拍喊“我一定会赢”时，不二在他耳边用气声说“手冢你以后肯定比他厉害”。

“周末有空吗？”不二晃了晃宣传单，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金粉，“据说这次是修复版，还带导演映后谈。”

手冢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市立影院”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几点开场？”

“下午三点，”不二笑得更弯了，“我猜你会说‘不要迟到’，所以我已经查好路线了，从这里骑车过去只要十五分钟。”

二、自行车后座的风

周六下午的风带着樱花的甜味，手冢骑着车穿过林荫道，不二坐在后座，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轻盈的风筝。“慢点啦，”不二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腰，带着微凉的温度，“别像训练时一样冲刺。”

手冢放慢车速，余光瞥见后座少年正低头摆弄耳机，浅棕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国中时也是这样，每次去影院他都要抢着骑车，不二就乖乖坐在后面，有时会突然递颗薄荷糖过来，有时会哼起电影里的插曲，调子跑得离谱，却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前面路口右转。”不二突然出声，指尖往前指了指。

街角的报刊亭旁，几个穿制服的学生正围着看海报，叽叽喳喳讨论着今晚的电影。手冢的车铃叮当地响过，有个女生抬头看过来，眼睛突然亮了：“是手冢学长和不二学长！”

不二笑着冲她们挥手，手冢却踩快了踏板，耳尖悄悄泛了红。直到拐进影院后街，他才慢下来，听见后座传来低低的笑声：“手冢还是这么不擅长应对粉丝啊。”

“专心看路。”手冢的声音有点硬，却没真的生气。

影院门口的海报墙爬满了常春藤，《夏之约定》的巨幅海报挂在正中央，比记忆里褪色了些，却更添了几分旧时光的温润。不二从车后座跳下来，转身时撞到手冢的胳膊，两人手里的宣传单飘落在地，刚好叠成一个完整的胶片图案。

“默契。”不二弯腰去捡，指尖和手冢的碰在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却都忍不住笑了。

三、检票口的薄荷香

影院大厅还保留着木质柜台，穿藏青色制服的检票员老爷爷戴着老花镜，接过他们的票时眯起眼睛：“是来看《夏之约定》的？这片子啊，十年前好多学生来刷呢。”

“我们就是十年前来看过的学生。”不二笑着说，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薄荷糖，递了一颗给手冢。

手冢剥开糖纸，冰凉的薄荷味在舌尖散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那时不二总说“看电影吃这个最提神”，结果自己每次都吃到睡着，头歪在他肩上，睫毛在昏暗的光里轻轻颤。

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还有几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不二拉着手冢往最后一排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就坐这里。”

手冢坐下时，椅面发出“吱呀”一声，和十年前的响动一模一样。他忽然注意到不二的校服口袋鼓鼓的，伸手碰了碰：“带了什么？”

“秘密。”不二眨眨眼，从里面掏出个小小的保温袋，打开一看，是切成小块的苹果，裹着淡粉色的糖霜，“伯母昨天做的，说看电影吃这个不吵。”

手冢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混着薄荷香漫开来。灯光突然暗下去，片头的雪花噪点闪过，全场响起低低的欢呼，他转头时，正撞见不二望过来的目光，像盛着整片星空。

四、银幕里的少年与现实

电影开场的镜头是网球场，穿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挥着球拍，汗水滴在红色的塑胶场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和我们当年的场地好像啊，”不二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台词里，“就是网子没这么旧。”

手冢“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银幕外——不二的指尖正跟着少年的动作轻轻比划，和他当年在社团活动室里模仿前辈发球姿势时一模一样。那时的不二总爱偷懒，训练时躲在树荫下看漫画，被他抓包了就笑着递上罐芬达，说“手冢监督也休息会儿嘛”。

当银幕里的主角喊出“我要打进全国大赛”时，全场响起善意的笑声。不二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当时是不是也偷偷在心里说过这句话？”

手冢想起国中三年级的夏天，他对着镜子绑护腕，一遍遍默念“一定要赢”，镜子里的少年眉头紧锁，眼神却亮得惊人。而现在坐在身边的人，正托着腮看他，薄荷绿的眼睛里盛着了然的笑意，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

中场休息时，不二去买饮料，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罐橘子味的芬达，罐身还凝着水珠。“怀旧套餐，”他把其中一罐塞到手冢手里，“记得吗？那次看完电影，你把你的给我喝了，自己跑去买矿泉水。”

手冢握着冰凉的罐子，突然想起那天不二发着低烧，却硬撑着说“不碍事”，他嘴上说着“胡闹”，却在买水时特意绕到便利店，给不二买了罐温的果汁。

“这次换我喝你的。”不二突然凑近，嘴唇碰到他手里的罐口，吸了一小口，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还是老味道。”

手冢的耳尖瞬间热起来，刚想说“别闹”，灯光却再次暗下去，只能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盖过了银幕里的欢呼声。

五、映后谈里的小秘密

导演映后谈比想象中热闹，有人问“主角最后为什么放弃网球”，白发苍苍的导演笑了：“因为他发现，有些约定比输赢更重要。”

不二突然举起手，声音清亮：“请问您拍最后那场樱花雨的戏时，是不是特意等了三个周末？”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没错！当时的樱花总赶不上拍摄进度，差点要改剧本。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当年来看首映时，片尾字幕里有工作人员的日记，”不二的眼睛闪着光，“写着‘终于等到樱花全开，今天的不二同学笑得特别甜’——我猜那个工作人员也叫不二？”

全场都笑起来，手冢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人，突然想起国中毕业那天，不二把一本电影场刊塞给他，说“里面有个秘密”。后来他才发现，场刊的空白页上，不二画了个小小的Q版手冢，旁边写着“全国大赛见”。

散场时，夕阳正透过影院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不二被几个同校的女生拦住签名，他笑着写完，转身时手里多了支粉色的樱花笔：“她们送的，说很配我。”

手冢看着那支笔，突然说：“明天训练，把你的发球姿势再练五十次。”

不二夸张地叹了口气，却笑着跟上他的脚步：“是，手冢监督！不过作为惩罚，你要陪我去吃那家怀旧刨冰，就是影院对面的。”

六、夕阳下的自行车与约定

刨冰店的木质招牌已经褪色，老板娘还记得他们，笑着说“好久没见你们一起来了”。不二点了份抹茶红豆，手冢要了最简单的红糖味，冰碴子在嘴里沙沙作响，甜得恰到好处。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来看电影？”不二突然问，勺子在碗里画着圈。

手冢抬头，看见夕阳正落在不二的发梢，把浅棕色染成温暖的橘色。他想起刚才电影里的台词：“有些约定，会比时光走得更远。”

“会。”他说得笃定，看着不二惊讶的眼神，补充道，“下周末，去看另一部。”

不二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拉钩？”

伸出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冢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勾住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传来，像触电似的酥麻。

回去的路上，不二换了个姿势，从后座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手冢，你骑车比以前稳多了。”

“你也没再睡着。”手冢的声音有点闷，却带着笑意。

风里飘着樱花的甜味，自行车铃叮当地响过街角，像在为胶片里的旧时光伴奏。手冢看着前方延伸的路，觉得有些约定确实不会过期——比如此刻腰间的温度，比如身边人哼着的跑调插曲，比如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一直和你一起”。

影院的灯光渐渐远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