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雾气里的悄悄话》

一、雪天里的温泉乡

车窗外的雪下得绵密，把沿途的松树染成了蓬松的白。手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视线扫过副驾上歪头看雪的不二，喉结动了动：“还有半小时到。”

不二掀起眼皮，睫毛上沾着从车窗缝溜进来的雪花，笑眼弯成月牙：“手冢君好像很期待？”

“只是觉得适合放松。”手冢目视前方，耳根却悄悄漫上点热意。上周关东大赛结束后，队里难得放了长假，他翻遍旅游手册，最终圈定了这家藏在山谷里的温泉旅馆——据说露天池的视野能看到整片雪松林。

车刚停稳，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板娘就笑着迎上来：“是手冢君和不二君吧？预订的‘松风间’已经备好啦，露天池正好对着后山的雪松林呢。”

穿过铺着榻榻米的回廊，木屐踩在上面发出“嗒嗒”的轻响。不二边走边打量墙上的浮世绘，突然停在一幅《雪夜归人》前：“这幅画里的松树，和手冢君很像哦。”

手冢回头看了眼，画上的松树顶着厚雪，枝干笔挺却藏着韧劲。他没接话，只是在转角处伸手扶了把差点被和服下摆绊倒的不二，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腰侧，像触到了团温热的云。

进了房间，老板娘送来两套浆洗得柔软的浴衣。不二挑了件月白色带浅灰竹叶纹的，对着穿衣镜系腰带时，忽然回头冲手冢眨眼睛：“手冢君要不要帮忙？”

手冢正和浴衣的系带较劲，闻言耳根更热：“不用。”

结果五分钟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榻榻米上，看不二替他系好背后的蝴蝶结。对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后背，带着点痒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好啦，”不二拍了拍他的肩，“手冢君穿月白色也很合适呢。”

手冢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和不二同款不同色的浴衣，喉结滚动：“你的也不错。”

二、露天池的雾气与松涛

露天温泉藏在松树林里，青石板铺就的池边积着薄雪，蒸腾的热气遇上冷空气，凝成白茫茫的雾，把远处的雪松晕成了水墨画。

手冢先下了水，温热的泉水漫到胸口时，他舒服地轻吁了口气。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不二没注意池边的薄冰，脚下一滑直接坐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手冢的发梢。

“抱歉抱歉，”不二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眼弯弯，“这里的温泉太热情了，非要拉我亲近一下。”

手冢伸手把他拉起来，指尖触到对方湿漉漉的手腕，滚烫得像温泉水：“小心点。”

两人并肩靠在池壁上，雪花落在肩头瞬间就化了。不二仰头看着雪花穿过雾气，突然轻声笑：“记得去年集训，手冢君为了纠正桃城的发球，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两小时。”

“他的动作需要巩固。”手冢望着远处的雪松，声音被雾气泡得柔软了些，“不过那天不二君也留到很晚，帮河村君包扎练习时磨破的手。”

不二指尖划着水面，泛起圈圈涟漪：“因为知道手冢君不会放心啊。”

雾气里传来松枝被积雪压弯的轻响，像谁在耳边低语。不二忽然往手冢身边凑了凑，肩膀抵着肩膀：“说起来，手冢君为什么会选这家旅馆？”

“查过评价，”手冢的视线落在他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颊，“说这里的泉质对缓解肌肉疲劳很有效。”他没说的是，看到手册上“雪夜露天池可赏雪松”时，莫名就想起了不二总说他“像雪松一样严肃”。

不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伸手拂去他发梢的雪花：“其实是想和我一起来吧？”

手冢的耳尖在雾气里红得透亮，却依旧板着脸：“……是团队推荐的。”

“哦——”不二拖长了调子，忽然往水里一沉，只露出颗脑袋，“那真是太巧了，我也刚好想和手冢君一起来呢。”

池底的鹅卵石硌着脚心，暖烘烘的。手冢看着不二被雾气模糊的笑脸，突然觉得，比起在球场上传球时的默契，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听雪落松涛的声音，好像更让人安心。

三、浴衣口袋里的橘子糖

泡得浑身发热时，两人回到房间稍作休息。老板娘送来的抹茶还冒着热气，配着撒了黄豆粉的麻糬，甜香混着茶香漫了满室。

不二从浴衣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把另一颗递到手冢嘴边：“尝尝？刚才在玄关的自动贩卖机买的。”

手冢下意识张嘴接住，橘子的酸甜在舌尖炸开，混着温泉水的暖意，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很甜。”他评价道。

“比乾汁甜多了吧？”不二笑得狡黠，“上次乾学长新研发的‘冬季特调’，手冢君喝了之后居然没皱眉哦。”

“只是不想影响大家的士气。”手冢端起抹茶喝了口，试图冲淡那点甜腻，却想起当时不二悄悄塞给他的这颗橘子糖——原来从那时起，对方就在口袋里备着他可能会需要的东西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不二忽然提议：“去庭院里走走吧？听说晚上的雪景会发光。”

庭院里的石灯笼亮着暖黄的光，雪落在灯笼纸上，晕出朦胧的光圈。不二踩着厚厚的积雪，故意往手冢身边靠，让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叠成一团。“你看，”他指着被灯光照亮的雪，“是不是像撒了糖霜？”

手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雪地泛着细碎的光，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嗯。”他应了声，忽然从浴衣口袋里摸出颗糖，是和刚才同款的橘子糖，“刚才顺手多拿了一颗。”

不二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手冢笨拙地剥开糖纸，把糖递过来：“给你。”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不二含着糖笑：“手冢君也会偷偷藏糖了？”

“偶尔。”手冢别过脸，却没躲开对方靠过来的肩膀。

两人在石灯笼下站了很久，直到鼻尖冻得发红才回房。不二突然想起什么，从行李袋里翻出个小巧的相机：“对了，刚才在温泉池边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手冢站在雾气缭绕的池边，背后是模糊的雪松林，侧脸的线条在雾气里柔和了许多。而照片角落，有半张含笑的脸探出来，只露出弯起的眼睛和沾着水珠的睫毛。

“很适合当相册封面呢。”不二把相机递给他看，“回去洗出来，放在队里的纪念册里好不好？”

手冢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那个探出的半张脸，喉结动了动：“好。”

四、睡前的悄悄话与松木香

临睡前，两人躺在铺着厚褥子的榻榻米上，听着窗外的雪落声。旅馆的被褥晒过太阳，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明天要不要去试试那个桧木浴？”不二侧过身，看着手冢轮廓分明的侧脸，“老板娘说对缓解肩颈疲劳很有效，手冢君的肩膀一直不太好。”

“你也需要放松。”手冢想起上次双打时，不二为了救一个险球扭伤了手腕，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握拍时的小动作却瞒不过他，“桧木浴之后，我帮你按按手腕。”

不二笑起来，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手冢君还会按摩？”

“队医教过基础的。”手冢的声音闷闷的，“上次你受伤后，我特意问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雪粒打在纸拉门上的轻响。不二忽然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之间只隔着层薄薄的空气：“手冢君，其实……”

“嗯？”

“没什么。”不二笑了笑，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小灯，“晚安。”

黑暗里，手冢能清晰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匀净而温和。他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摸索着，轻轻碰了碰不二的手指。对方没有躲开，反而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手冢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能和你一起来这里，很好。”

不二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温泉水：“我也是。”

雪还在下，松涛声混着彼此的呼吸声，像首温柔的催眠曲。手冢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松木香和不二身上淡淡的橘子糖味，觉得这大概是比赢得比赛更让人安心的时刻——不用想着战术，不用顾虑胜负，只要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就很好。

第二天清晨，老板娘来收拾房间时，发现榻榻米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边的小桌上放着两颗剥开的橘子糖纸，阳光透过雪松林照进来，在糖纸上镀了层金。远处的露天池里，热气又开始升腾，把早起的两只飞鸟，晕成了雾里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