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与脚步声》

一、背包里的秘密

清晨的车站还浸在薄雾里，手冢国光背着大号登山包站在站牌下，拉链处露出半截折叠好的防潮垫。不二周助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跑过来，发梢沾着点露水，“抱歉抱歉，差点被我家那只肥猫绊住——它居然钻进行李箱里了。”

手冢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包，网兜里露出瓶装果汁和饭团的边角。“负重太多会累。”他言简意赅，伸手想接过帆布包，却被不二躲开。

“这里面是‘战略物资’，得我亲自保管。”不二眨眨眼，拉开拉链炫耀，“看，草莓大福、盐渍梅子、还有冰镇过的乌龙茶——都是走累了能救命的好东西。”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我还藏了两罐啤酒，等走到山顶看日落时喝。”

手冢的眉峰动了动，没说赞成也没反对，只是从背包侧袋掏出个指南针递给不二：“沿着步道走，别偏离路线。”那指南针的金属外壳被磨得发亮，是他用了好几年的旧物。

两人沿着晨光里的山路往上走，柏油路渐渐变成碎石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蝉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不二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捡片形状奇特的叶子，或是对着跳上枝头的松鼠吹口哨，背包上挂着的小风铃叮铃作响。

“手冢你看，这朵花居然是蓝色的！”不二蹲在路边，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像不像你上次给我看的那张冰川照片？”

手冢蹲下来，看着那朵藏在草丛里的蓝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飞燕草。”他说，“喜阴，一般长在海拔稍高的地方。”

“哇，手冢居然认识这个？”不二挑眉笑，“我还以为你只记得网球术语呢。”

手冢没接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快速勾勒出花的形状。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着风吹草动，像一首安静的歌。不二托着下巴在旁边看，发现他画花时，线条比画战术图柔和多了，连花瓣上的纹路都细细描了出来。

二、溪边的午餐

走到半山腰，一条小溪横在步道前，水浅得能看见底下圆润的鹅卵石。不二脱了鞋就往水里冲，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快下来啊手冢，比冰镇乌龙茶还凉快！”

手冢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登山包卸下来当靠垫。不二踩着水走过来，手里举着两只青灰色的小螃蟹，吓得赶紧扔回水里：“哎呀，差点夹到我！”

“别玩水，容易抽筋。”手冢递过去条毛巾，看着他湿漉漉的裤脚皱眉，“先吃饭。”

两人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不二打开帆布包，把饭团、大福、腌黄瓜一一摆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食物上，草莓大福的糖霜闪着光。“尝尝这个，我妈新腌的梅子，配米饭绝了。”不二递过一个饭团，里面夹着梅子干，酸得人眼睛发亮。

手冢咬了一口，眉头瞬间松开——酸劲过后是清甜，确实很解腻。他看着不二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突然想起小时候一起去夏令营，这家伙也是这样，总在背包里塞满奇怪的零食，却总能在最累的时候掏出让人惊喜的东西。

“前面有个观景台，”手冢指着上游的方向，“爬到那里大概还要一小时，能看见整个山谷。”

不二咽下嘴里的饭团，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转了个圈，水珠从他发梢甩出来，像细小的彩虹。“那就走吧！”他说，“说不定能在观景台捡到更漂亮的石头呢。”

手冢看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默默把帆布包拎起来背上——刚才不二说“战略物资”要自己保管，此刻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也罢，他想，反正自己的背包够结实。

三、观景台上的风

观景台是用木头搭的，边缘的栏杆被晒得发白。两人爬上来时，正好赶上云层散开，阳光猛地泼下来，把远处的山谷染成一片金绿。不二趴在栏杆上，发出小声的惊叹：“你看那片云，像不像海堂的蛇球？”

手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朵长条状的云正慢悠悠地飘，确实有点像。他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不二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突然转头问：“手冢，你说这里晚上会不会有星星？”

“天气预报说晴天。”

“那我们今晚就在这附近扎营吧！”不二眼睛亮起来，“我带了帐篷，就在背包侧袋里——你看你看，我就说没带多吧。”

手冢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想起出门前母亲叮嘱的“别让不二胡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先检查地面，清理碎石。”他说，“帐篷要扎在避风处。”

两人分工合作，手冢用登山杖清理地面的小石子，不二则手脚麻利地把帐篷支起来。蓝色的帐篷在风中轻轻晃了晃，像朵刚绽开花苞的花。等收拾完，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把天空染成橘粉色。

不二从帆布包里摸出两罐啤酒，“啵”地拉开拉环，递给手冢一罐。“干杯。”他举着罐子，夕阳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为了这么好的天气，也为了……我们终于不用看网球拍了。”

手冢碰了下他的罐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苦的麦香。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观景台的木板上交叠在一起。

“你看，”不二突然指着天空，“第一颗星星出来了。”

手冢抬头，一颗亮星在渐暗的天幕上闪着。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栏杆的呜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他侧头看着不二的侧脸，对方正仰头看星星，嘴角带着笑，眼里像落了片星光。

原来不用在球场上奔跑，不用计算比分，只是这样坐着，听风看云，也能让人觉得，时间慢得很温柔。

四、篝火与悄悄话

天黑后，他们在观景台旁边的空地上生了堆篝火，火苗舔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不二把剩下的饭团烤热了递过来，外皮焦脆，里面的梅子香更浓了。

“小时候爷爷带我行过一次夜路，也是这样的山，他说听见风声里有人唱歌，是山神在欢迎客人。”不二拨了拨火堆，火星子飞起来，“当时我吓得攥着他的衣角不敢放，现在想想，说不定是树叶在唱歌呢。”

手冢啃着烤饭团，听着他说话。火光在不二脸上跳，把他平时带点狡黠的眼睛照得很亮，像藏着团小火焰。“你爷爷很爱自然。”他说。

“嗯，他说人得偶尔离开屋子，不然会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不二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就像我们打网球，总想着赢，总想着练技术，偶尔也得这样……纯粹地走走路，看看天。”

手冢没接话，却想起每次比赛前，自己总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其实也是想听听心里的声音。只是以前总觉得，那声音只能在球场上听到，原来在这样的篝火旁，也能听得很清楚。

夜深了，风有点凉，不二往手冢身边凑了凑，两人共披一条毯子。篝火渐渐弱下去，变成通红的炭火。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空，亮得像是要掉下来。

“手冢，”不二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星星，“下次我们去海边徒步吧？听说能捡到带花纹的贝壳。”

“好。”手冢的声音也放低了，“我查一下路线。”

不二笑起来，往他肩上靠了靠：“不用查那么细啦，到时候跟着感觉走就好。”

炭火的温度透过毯子传过来，和身边人的体温混在一起，暖烘烘的。远处的风还在吹，树叶沙沙地响，真的像谁在轻轻唱歌。手冢闭上眼睛，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觉得这趟徒步，比赢了任何一场比赛都让人安心。

第二天清晨，他们是被鸟叫醒的。帐篷外结着露水，太阳刚爬上山头，把山谷染成嫩绿色。不二伸着懒腰说“回去得给肥猫带根羽毛当礼物”，手冢则在收拾帐篷时，悄悄把昨晚不二掉的那片蓝色飞燕草叶子，夹进了自己的速写本里。

下山的路走得很慢，不二依然时不时停下来捡石头、追蝴蝶，手冢背着两个包跟在后面，却一点都不觉得累。风穿过树林，把两人的脚步声、偶尔的笑声，都揉成了一段轻快的旋律，在晨光里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