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松脂香》

傍晚的霞光透过青学网球部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斜影。手冢国光将最后一个网球捡进球筐时，肩胛骨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今天的特训强度超出了往常，连续三个小时的多球训练让手臂和脚踝都像灌了铅。他抬手按了按肩颈，转身时正好对上倚在门边的不二周助。

“部长还在忙？”不二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两个保温杯，“刚才去医务室拿了点松节油，听说对缓解肌肉酸痛很有效哦。”他走进来把杯子放在休息凳上，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散出淡淡的薄荷香，“我看你下午接发球时脚步有点沉，是不是脚踝又不舒服了？”

手冢的视线落在不二微微泛红的手肘上，那是对方为了救一个刁钻的扣杀，扑在地上擦出的擦伤。“你也一样。”他言简意赅，弯腰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刚才的反手训练，你的动作变形了。”

不二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转了转手腕：“只是有点累而已啦。不过——”他拖长了语调，突然伸手轻戳手冢的小腿，“某人的步伐明显慢了半拍，该不会是想硬撑着明天继续加训吧？”

手冢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确实打算明天再加一组折返跑，但被不二点破，倒也没反驳，只是拿起一个保温杯：“松节油怎么用？”

“我教你啊。”不二拉着他在休息凳上坐下，自己先脱了鞋，露出白皙的脚踝，上面果然有一片淡淡的淤青。“先倒一点在手心搓热，然后顺着肌肉纹理按，尤其要揉脚踝的穴位。”他边说边倒了些松节油在掌心，双手合十快速摩擦，掌心很快腾起温热的气息，混着松节油的草木香，在空气中漫开。

手冢看着他的动作，默默脱下自己的运动鞋。长时间穿着球鞋的脚掌泛着健康的粉色，脚跟处有块浅褐色的茧——那是常年练球磨出来的痕迹。不二的目光落在那块茧上时，动作顿了顿，随即抬头冲他笑：“看来部长比我更需要放松呢。”

他没有先处理自己的擦伤，而是俯身握住了手冢的脚。掌心的热度裹着松节油的香气覆上来时，手冢下意识地绷紧了脚背。“放松点啦，”不二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涌泉穴上，力道不重却很准，“这里是缓解疲劳的关键穴位哦，按下去会有点酸，忍一下就好。”

指尖的力度渐渐加重，顺着脚掌的弧线向上揉按，从足弓到脚趾，再到脚跟那块厚厚的茧。不二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常年握球拍磨出的薄茧，蹭过皮肤时有点痒，却意外地舒服。手冢原本紧绷的肩线，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了。

“该你了。”片刻后，不二抬起头，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把自己的脚轻轻放在手冢面前，“部长也来试试？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哦。”

手冢看着他脚踝的淤青，没说什么，倒了松节油在手心搓热。他的动作比不二更沉稳，手指修长有力，按在不二的脚背上时，精准地找到了穴位。不二“唔”了一声，舒服地眯起眼睛：“没想到部长还藏着这手，比医务室的老师按得还舒服呢。”

手冢没接话，只是专注地按摩着他的脚踝，指尖避开淤青处，转而揉捏着小腿的肌肉。夕阳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把不二的银发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也在手冢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光。

“其实啊，”不二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每次打完球这样放松，感觉特别好。平时总是想着怎么赢球，怎么突破极限，反而忘了停下来歇一歇。”他的脚趾蜷了蜷，蹭过手冢的手腕，“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只有松节油的味道和你的呼吸声，好像所有的疲惫都被按进了地板里。”

手冢的动作慢了些，目光落在窗外。网球场上空的晚霞正一点点沉下去，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传来学生们的说笑声。“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以后训练后，都可以这样。”

不二笑了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好啊，那我们约好了。不过下次换我按你的肩，部长的肩膀肯定比石头还硬。”

“你的反手也需要加强放松。”手冢回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反驳的意思。

松节油的香气越来越浓，混合着傍晚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和远处的饭菜香融在一起。两个常年在球场上较劲的少年，此刻安静地坐在夕阳里，用笨拙却认真的动作，为对方缓解着一天的疲惫。脚掌传来的温度，指尖的力度，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草木香，都成了比胜利更温柔的存在。

当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天边时，不二的脚踝已经不那么疼了，手冢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网球部时，夜风吹起不二的银发，也吹起手冢额前的碎发。

“明天见。”不二挥了挥手，转身往校门口走。

“明天见。”手冢看着他的背影，补充道，“记得带护踝。”

不二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部长也要记得——别又偷偷加练哦！”

晚风里，松节油的香气还没散尽，像一个温柔的约定，缠绕在两人之间。网球场的灯光亮了起来，映着空荡荡的球场，仿佛还留着刚才的低语和指尖的温度。有些疲惫，在这样的陪伴里，悄悄变成了温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