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风与跑调的月光》

周五傍晚的KTV走廊泛着暖黄的光，包厢门被推开时，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果盘的甜香涌出来。不二周助手里攥着两张会员卡，冲站在走廊尽头的手冢国光挥手：“这边！我订了最大的包厢，隔音超好，就算唱破音也不怕被听见。”

手冢拎着纸袋走进来，里面是刚买的乌龙茶和杏仁豆腐。他扫了眼闪烁的镭射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种光怪陆离的环境，实在和他严谨的性子不太搭。“要唱到几点？”他把饮料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点歌屏上滚动的曲目单上。

“当然是唱到嗓子哑啦。”不二已经脱了外套，抓起一个麦克风递过来，“先来首热身的？《青春纪念册》怎么样？我们高中合唱过的。”

手冢接过麦克风，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屏幕亮起时，他看着歌词突然想起高三的文化祭，全班在礼堂合唱这首歌，不二站在他旁边，唱到副歌时故意抢拍，还冲他挤眼睛。

前奏响起，手冢的声音低沉稳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像在念训练计划。不二的声音则轻快得多，带着点跳跃的尾音，唱到“给你我的心作纪念”时，突然凑近手冢，麦克风几乎碰到他的脸颊。

“跑调了。”手冢侧头提醒，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嘛。”不二笑着退开，转身跳了个不成形的舞步，皮鞋在地毯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第一首歌结束，手冢刚想喝口茶，就被不二按在沙发上：“不许休息，该你独唱了。”他手指在点歌屏上飞快滑动，最终停在一首老歌上，“就这个，《月光》，你肯定会。”

手冢看着屏幕上缓慢滚动的歌词，确实有些印象——以前训练晚了，广播里偶尔会放。他清了清嗓子，随着伴奏开口，声音比刚才放柔了些，像月光淌过湖面。唱到高潮时，他下意识地看向不二，对方正托着下巴坐在地毯上，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不错嘛，”不二等他唱完，用力鼓掌，“比训练时喊‘跑快点’好听多了。”他突然把另一个麦克风塞到自己嘴边，点了首情歌对唱，“接下来这首，合唱！谁跑调谁负责清空果盘。”

音乐响起，是首旋律缠绵的情歌。手冢的节奏卡得很准，却总是在转音处慢半拍，像被网球线绊住的脚步。不二倒是唱得随心所欲，时而故意拖长音，时而突然升高调，还在“你的温柔像月光”那句时，伸手勾了勾手冢的手指。

“你跑调了。”手冢停下，认真指出。

“是你太死板啦。”不二笑着把麦克风怼到他嘴边，“再来一次，跟着我的节奏。”

包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跳动的音符。手冢渐渐放开了些，虽然转音依旧生硬，却会在不二唱错词时，轻轻用手肘碰他一下。当唱到“牵着手走过星光”时，不二突然伸手握住他拿麦克风的手，两人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跑调的地方像撒了把糖，甜得有点晃神。

中场休息时，手冢打开杏仁豆腐。冰凉的甜品滑进喉咙，压下了唱歌带来的燥热。不二抢过他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该点首摇滚了，醒醒神。”

他点了首节奏强劲的乐队歌曲，音乐响起就站到沙发上，拿着麦克风当吉他弹，银发在灯光下甩成漂亮的弧线。手冢坐在沙发上看他疯，偶尔被他拽起来跳两步，皮鞋踩在不二的拖鞋上，两人都笑得直不起腰。

“手冢也来一首嗨的！”不二把麦克风塞给他，屏幕上跳出一首快节奏的歌。手冢犹豫了半秒，随着鼓点开口，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唱得很用力，尾音处甚至破了个小音。

不二在旁边笑得拍大腿：“破音了！罚你再唱一首！”

手冢没反驳，只是点了首两人都熟悉的校园民谣。前奏响起时，他突然开口：“这首不许捣乱。”

不二果然安静下来，靠在他肩膀上跟着轻轻唱。“蝉鸣爬上窗台”的歌词漫出来时，仿佛真的回到了高中的夏天，网球场的阳光，冰镇的运动饮料，还有不二藏在球拍袋里的芥末饼干。手冢的声音稳了许多，不二的和声恰到好处，没有跑调，没有抢拍，只有旋律像溪水一样慢慢流淌。

唱到最后一句“月光照亮回家的路”时，包厢里的灯恰好暗下来，只有屏幕的光映着彼此的脸。不二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手冢的下巴，呼吸混在一起，带着杏仁豆腐的甜。

“这首没跑调。”手冢低声说，麦克风还举在两人中间。

“嗯，”不二笑了，“因为是和你一起唱的。”

后面的歌越来越随意，他们唱动画片的主题曲，唱长辈爱听的老歌，甚至唱网球部合宿时编的怪调子。手冢的外套被扔在沙发角落，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不二的头发乱了，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湿的皮肤上，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当最后一首歌的旋律响起时，窗外已经挂起了月亮。是首旋律简单的情歌，歌词直白得有点傻气。手冢唱男声部分，不二接女声的和声，虽然在最高音处一起跑了调，却没人在意——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在闪烁的灯光里，把跑调的地方都唱成了心跳的节奏。

走出KTV时，夜风带着点凉意。不二把外套搭在肩上，脚步还有点晃，嘴里哼着刚才跑调的情歌。手冢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剩下的乌龙茶，指尖还残留着麦克风的冰凉。

“下次还来吗？”不二突然问，月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把碎银。

“可以。”手冢点头，“但要提前练歌。”

不二笑得直不起腰：“原来手冢也会在意跑调啊？”

巷口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不二突然停下，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用尽全力喊了句刚才情歌的最后一句，声音在夜里荡开，带着点傻气的回音。

手冢看着他，突然觉得，那些跑调的旋律，比任何完美的合唱都更动人。就像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有严肃，有胡闹，有精准的节奏，也有脱轨的瞬间，却都在月光里，酿成了独一无二的味道。

“走吧，”手冢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回家了。”

不二笑着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家走，身后KTV的灯光越来越远，只有月光和没唱完的调子，还在风里轻轻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