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与告白

夏末的晚风带着点海水的咸味，吹得体育馆后方的樱花树沙沙作响。手冢国光把折叠椅按得“咔嗒”一声卡进锁扣，又弯腰调整了两下角度，确保椅背刚好能挡住斜吹来的风。不二周助抱着两罐冰啤酒，踮脚往远处看了看——临时搭建的烟花发射台就架在海边的礁石上，已经有人在那边做最后的检查，零星的火星子在暮色里闪了闪，像提前泄露的秘密。

“坐这里吧。”手冢拍了拍椅子扶手，指尖还沾着点金属凉意。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渐暗的天色里泛着冷白，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

不二笑着把其中一罐啤酒递过去，拉环“啵”地弹开，泡沫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他赶紧仰着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侧脸像幅晕开的水彩画。“手冢居然会主动来凑这种热闹，真是难得。”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我还以为你会说‘烟花秀影响训练计划’呢。”

手冢拧开瓶盖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爬上点粉色，却板着脸一本正经：“据气象报告，今晚无台风预警，适宜户外活动。”他抿了口啤酒，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那里还浮着最后一点落日的余晖，把海水染成融化的蜂蜜色。

不二忍不住笑出声，往他身边挪了挪椅子，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烟花呢。”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保温盒，打开来，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还插着两根牙签，“我妈腌的蜂蜜苹果，尝尝？”

手冢刚要伸手去拿，指尖却被不二突然按住。“要喂才给吃。”不二眨了眨眼，用牙签戳起一块递到他嘴边，苹果的甜香混着蜂蜜的气息扑面而来。手冢犹豫了半秒，还是微微张开嘴，牙齿碰到牙签时，不小心咬到了不二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里好像突然多了点黏糊糊的甜味。

“砰——”

第一发烟花突然在头顶炸开，金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手冢微怔的脸，他睫毛上还沾着点光屑，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总皱着眉的部长，倒像个被吓到的少年。不二笑得肩膀都在抖，刚想说“你居然会怕这个”，第二发烟花又窜上天空，这次是粉紫色的，像把星星揉碎了撒下来，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每年都有烟花秀，”不二侧过头，看着手冢被光映亮的下颌线，那里还留着点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但今年特别不一样。”

手冢转头时，刚好对上他的目光。第四发烟花炸开在两人之间，蓝绿色的光把不二的眼睛照得像浸在水里的宝石，里面还映着漫天星火。手冢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比烟花炸开的声音还要吵。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注意安全”或者“坐好”，但喉咙像被啤酒泡软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烟花接二连三地冲上夜空，红的像熟透的樱桃，黄的像融化的奶酪，还有缀着银线的白，像谁把珍珠项链扯断了，珠子哗啦啦洒了满天。不二忽然轻轻碰了碰手冢的手背，那里还握着没喝完的啤酒，冰凉的罐身沾了点他的体温。

“手冢，”不二的声音很轻，却能在烟花的轰鸣里清晰地钻进耳朵，“你看那朵像不像我们上次练球时，你打飞出去的那个球？”他指着一朵炸开后拖着长尾的烟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手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却全是刚才碰到的那点温度。他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抓住不二还没收回的手腕，指尖用力时，能感觉到对方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着，像跟着烟花的节奏。

不二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能感受到手冢掌心的薄茧和微湿的汗意。他故意用指甲轻轻刮了下手冢的掌心，果然看到对方耳根瞬间红透了，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像藏了颗熟透的樱桃。

“手冢，”不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烟花的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你好像……有点紧张？”

手冢刚要反驳，突然有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头顶炸开，光像瀑布似的落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暖黄色。就在这阵强光里，不二忽然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像片羽毛落下来，还带着点苹果的甜味。

手冢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啤酒罐从手里滑下去，“咚”地砸在草地上，泡沫溅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烟花还在继续炸响，紫的、绿的、金的光在不二的发梢跳跃，他能闻到对方发间的洗发水香味，混着海风的咸味，变得格外清晰。

“手冢？”不二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想帮他把滑下去的眼镜推推，却被手冢猛地按住手腕。

这次换手冢主动了。他的动作有点急，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不二的额头，两人都“嘶”了一声，却忍不住笑起来。笑声还没停，手冢的吻就落了下来，比刚才的试探要重些，带着点啤酒的微苦和苹果的甜，还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烟花在头顶炸开又熄灭，光与影在两人交叠的脸上明明灭灭，像谁在眨眼睛。

不二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指插进手冢的头发里，那里还带着点晚风的凉意。“原来手冢也会偷袭啊。”他在吻间隙里喘气，声音都软乎乎的。

手冢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点。远处的烟花还在放，最大的一朵炸开时，像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草地上，像再也分不开的样子。

“下次，”手冢的声音有点哑，埋在不二的颈窝处，呼吸带着点热意，“下次训练结束，一起看日出吧。”

不二笑着咬了咬他的耳朵：“好啊，但要手冢负责买早餐。”

“……可以。”

烟花还在继续，海风吹得樱花叶沙沙响，草地上的啤酒罐还在冒着细泡，像谁藏不住的心跳。远处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拍照，但这一切好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比任何绚烂的光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