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双生花”手链，银色花瓣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链扣处的“Y”字母几乎要被磨平。

陈昕接过手链时，指尖碰到池渝的手指，两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昕昕，发什么呆呢？”陈老婆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端着粥走过来，粥碗上冒着热气，红枣的香气混着木柴的味道，像一张温柔的网。

陈昕赶紧收起手链，接过粥碗，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粥洒了一点在手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奶奶皱起眉头：“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陈昕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奶奶，粥好香。”可笑容却像被冻住的湖面，连自己都觉得僵硬。

她知道，池渝的“冷”不是真的。

昨天在图书馆，池渝蹲在摄影区找书，黑色高领毛衣裹着单薄的肩，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发顶，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

池渝抬头看到她时，眼神立刻移开，手指却攥紧了《胶片摄影技巧》，指节泛白，那本书是陈昕推荐给她的。

陈昕想开口说“好久不见”，却被池渝的冷淡堵了回去。

直到陈昕转身离开，池渝才偷偷抬起头，盯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相机的镜头盖，那是陈昕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

上午九点，陈昕走进图书馆。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她走到摄影区，指尖划过书架上的书脊，《光影构图》《胶片摄影技巧》《暗房技术》……每一本都有池渝的指纹。

她的指尖突然触到另一只手——池渝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腹有茧（是长期握相机磨出来的），陈昕猛地缩回手，抬头撞进池渝的眼睛。

池渝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眼神却立刻躲闪，像受惊的鹿。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池渝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我……来还书。”陈昕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池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走向借阅台。她的脚步很慢，黑色毛衣的下摆扫过书架，带起一阵风。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背对着陈昕，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脖子上的围巾。那是陈昕去年冬天织的，米白色的毛线，上面有她偷偷绣的“双生花”图案。围巾的边缘已经起球，池渝却一直戴着。

陈昕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想起去年雪夜，池渝的围巾掉在地上，陈昕帮她捡起来，发现围巾上有一个小洞，就回家偷偷补好了。池渝后来发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把围巾裹得更紧了。

直到陈昕离开图书馆，池渝才从借阅台后走出来。她拿出相机，对着陈昕消失的方向按下快门。

相机的屏幕上，雪落在陈昕的发梢，背影单薄得像一片叶子。池渝把照片存进相机里，指尖摩挲着屏幕，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