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无声的关怀与“直球”调侃

仓库里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赵一博挣扎着爬起来，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清点角落里的物资，嘴里习惯性地念叨：

赵一博我看看……饮用水还剩几瓶，得省着点。得找点干衣服，不然全得感冒……”

李昊闻言，哆哆嗦嗦地从自己湿透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密封得极好的塑料袋，里面居然是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派。

李昊“呐，我的储备粮，分咗佢（分了它）！先补充点能量！”

他脸上还挂着泥点，却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先递给了看上去最疲惫的蒋敦豪和李耕耘。

王一珩“可以啊昊哥！藏私货！”

王一珩眼睛一亮，凑过来接过一块，撕开包装就大口咬下。

陈少熙也爬过来，一边啃着巧克力派，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耕耘，挤眉弄眼，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陈少熙“耕耘哥，刚才……帅炸了！英雄救美啊！”

他说完还故意瞟了我一眼。

李耕耘正低头咬着我递到他手里的巧克力派，闻言动作一顿，耳根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有些发红。他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握着我手的力道却又紧了紧。

卓沅在一旁笑着摇头，对陈少熙说：

卓沅“你就别逗耕耘了，没看人家正‘忙’着呢？”

他特意加重了“忙”字，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李耕耘终于抬起头，瞪了卓沅一眼，眼神带着惯有的“凶悍”，但此刻看来却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窘迫。他沙哑地反驳：

李耕耘“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何浩楠在一旁嘿嘿笑，用他那特有的、带点浙普的语调总结：

何浩楠“耕耘，猛男！……害羞，也，可爱！”

一句话引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善意的哄笑渐渐平息，但那份暖意还萦绕在空气里。李耕耘虽然被大家笑得耳根通红，却破天荒地没有继续“武力镇压”，只是低下头，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巧克力派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凶狠。

我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和依旧紧握着我的手，忍不住也低头抿嘴笑了。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他动作一顿，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未散尽的窘迫。

“没事，”我用气声说，“就是……谢谢你。”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这时，赵一博清点完物资，开始发挥他技术控的严谨：

赵一博“我建议，天亮后分两组，一组检修电路和水泵，一组去抢救那些还没完全泡坏的瓜果，至少先保证基本摄入。”

蒋敦豪作为大哥，立刻点头：

蒋敦豪“一博说得对。耕耘，”

他看向李耕耘，语气带着关切，

蒋敦豪“你刚才消耗最大，天亮后你跟苗老师留守，负责照看实验苗和整理仓库，检修的活儿我们来。”

李耕耘眉头微蹙，似乎想反驳，他向来是承担最重体力活的那个。他刚张了张嘴，旁边的卓沅就抢先开口：

卓沅“耕耘，你就听大哥的吧！你那会儿在里面顶着，我们在外头看着都心惊胆战的，现在手是不是还抖着呢？”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我们俩交握的手。

李耕耘立刻想把我的手藏到身后，动作大到差点把我带倒。我低呼一声，引得众人又看过来。

陈少熙“啧，”

陈少熙摇头晃脑，

陈少熙“耕耘，你这叫欲盖弥彰知道不？”

王一珩立刻接梗，捏着嗓子学我刚才那声低呼：

王一珩“哎呀~”

这下连李耕耘都绷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强忍着，最后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瓮声瓮气地对蒋敦豪说：

李耕耘“知道了，大哥，我留守。”

何浩楠凑到李耕耘另一边，用他独特的断句方式“安慰”道：

何浩楠“耕耘哥，休息，重要。陪，嫂子，也重要！”

他这声“嫂子”叫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叫了八百遍一样。

我脸颊瞬间爆红，感觉热度比刚才劫后余生时还要烫。李耕耘也被这直白的称呼噎住了，咳嗽了两声，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漫了上来，斥责道：

李耕耘“小何！别瞎叫！”

李昊“哪里瞎叫了？”

李昊立刻加入战场，他此刻已经恢复了点元气，开始用他那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煽风点火”，

李昊“我们都看到了啦，手拖手，糖又分一半，仲有风雨同舟那种生死与共……唔通叫‘同志’咩（难道叫‘同志’吗）？”

他表情夸张，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赵小童虽然话不多，但补刀精准，他慢悠悠地开口，

赵小童“耕耘，挺好。以后搞实验，有人陪你熬夜了，不用总薅我们几个起来当壮丁。”

蒋敦豪也笑着摇了摇头，对李耕耘说：

蒋敦豪“小童这话在理。你们俩一个懂技术，一个肯实干，以后这后陡门的农业科技化，就指望你俩珠联璧合了。”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我们俩，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一场非官方的新闻发布会。李耕耘从一开始的窘迫到后来的无奈，最后似乎也放弃了抵抗，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偶尔回怼一两句，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怒气，反而有种被兄弟们祝福的、不易察觉的轻松。

在一片笑闹声中，王一珩突然摸着肚子哀嚎：

王一珩“昊哥，巧克力派还有没有啊？一块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陈少熙也附和：

陈少熙“就是，刚才紧张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李昊双手一摊：

李昊“没有啦！最后几块都贡献出嚟（出来了）！谁知道会搞成这样啊！”

赵一博顿了顿，看向仓库角落那几个抢救出来的泡沫箱：

赵一博“我记得……我们之前是不是抢收了一批小番茄和水果黄瓜进来？应该没泡水吧？”

他这话瞬间点燃了希望。几个年轻的立刻爬起来扑向泡沫箱。打开一看，红彤彤的小番茄和翠绿的水果黄瓜果然完好地躺在里面。

王一珩“哇！救命了！”

王一珩抓起一把小番茄，也顾不上洗，直接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陈少熙则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陈少熙“这比我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香！”

大家纷纷围过去，分享着这简单却无比美味的食物。李耕耘也松开我的手，起身去拿了一些，先递给我几个小番茄和一根黄瓜，然后自己才拿起一根黄瓜啃起来。

仓库里充满了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应急灯的光芒依旧昏暗，映照着十一张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庞，他们满身泥泞，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劫后余生的食物，也分享着彼此间无需言说的深厚情谊。

李耕耘坐在我旁边，一边吃，一边低声问我：

李耕耘“够不够？要不要我再给你拿点？”

我摇摇头，看着他被泥水弄花的脸，和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定感和幸福感填满。风雨固然可怕，但只要有这些人在身边，只要有这只粗糙却温暖的手可以紧握，未来的一切，似乎都充满了希望。

“够了。”我轻声回答，将一颗小番茄递到他嘴边，“你也多吃点。”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就着我的手咬住了那颗番茄。在兄弟们刻意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笑的背景音中，我们相视而笑。

后陡门的夜晚，终于彻底平静下来，而某些情感的纽带，在这场风雨的洗礼后，变得比任何钢架大棚都要坚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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