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烁边吃桂花糕,边递给顾泽一块桂花糕。
顾泽接过苏灵烁递来的桂花糕,指尖触到微凉的糕面,眉宇间的冷意淡了几分。他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腹部的伤口上。
“她方才在廊下,一直盯着这扇门。”顾泽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上一世沈知棠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商户女,与我素无瓜葛,这一世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苏灵烁咬着桂花糕,腮帮子微微鼓起,闻言挑了挑眉:“你是说,她不仅重生了,还特意冲着你来的?”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照这个路子,她救你怕是也没安好心,说不定那毒……”
后半句话没说完,却足够让顾泽脸色沉下来。他想起比试那日,自己突然腹痛如绞,浑身乏力,恰是沈知棠捧着一碗“解毒汤”出现,言辞恳切地说自己偶得秘方,能解此奇毒。当时只当是天降机缘,如今想来,那时机未免太过精准。
“防着她便是。”顾泽将没吃完的桂花糕放回碟中,抬眼看向苏灵烁,“你身子还弱,今日便在房里歇着,别四处走动。”
苏灵烁道:“凭什么你穿越过来说话间一股子当地的味道?而我就……”,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是有人贴着窗棂,屏息凝神地偷听。她眸光一动,故意提高了声音,伸手去扯顾泽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怪:“我才不要闷在房里,阿泽,你陪我去后院的荷塘走走好不好?听说那里的锦鲤……”
话音未落,就见顾泽的身子僵了一下,耳根竟隐隐泛起一点薄红。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攥住的衣袖,眉头微蹙,却没有像推开沈知棠那样甩开,只是声音有些不自然:“好。”
窗外的人影顿了顿,随即窸窸窣窣地退了开去,脚步声极轻地往廊外去了。
苏灵烁见状,立刻松开手,冲顾泽眨了眨眼:“喏,走了。”
顾泽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为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起一丝笑意——这笑意浅淡,却足以驱散眉宇间的寒霜,让整间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你倒是机灵。”他低声道。
廊柱后的沈知棠,听着屋内传来的软语,指甲几乎要嵌进廊柱的木纹里。她死死咬着唇,眼中满是怨毒——顾泽那般厌恶女子靠近,竟能容忍屋里的女人扯他的衣袖?
原来,他不是讨厌所有女人,只是讨厌她罢了。
一股戾气从心底翻涌上来,沈知棠攥紧了拳头,转身快步往院门外走去。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她救了顾泽的命,这便是她最大的筹码,她不信,顾泽真的能这般铁石心肠。
苏灵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想再说些什么,寒川就进来说道:“主子!沈小姐在房外提着一篮东西,说是要慰问您的这位故人。”
顾泽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后院的风,卷着荷塘的水汽吹来,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苏灵烁看着顾泽骤然冷下来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这下,怕是麻烦了。”
顾泽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往门外走,脚步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