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储备只够支撑五天了。”刘邦在例行会议上汇报,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而且新来的流民中,有些人开始露出不满情绪。”
朱元璋冷哼一声:“都是些好吃懒做之辈!按我说,就该严格执行‘不劳者不食’的规矩!”
李世民比较冷静:“乱世收民,难免鱼龙混杂。关键在于如何甄别和管理。”
嬴政最后发言:“加强管控,杀一儆百。”
会议结束后,谢尧心情沉重。他明白嬴政的意思——必要的时候,要用严厉手段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但这与他现代人的价值观相悖。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刘彻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谢尧叹了口气:“只是在想,乱世之中,是否必须用严刑峻法才能维持秩序。”
刘彻轻笑:“你以为是太平盛世吗?乱世当用重典,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两人正交谈间,突然听到营地东侧传来一阵争吵声。他们对视一眼,立即赶了过去。
只见朱元璋正对一个瘦高的年轻流民厉声呵斥:“再说一遍,把东西交出来!”
那年轻人衣衫褴褛,但面料看得出原本是上好的绸缎。他面色苍白,眼神闪烁,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怎么回事?”谢尧问旁边的守卫。
守卫回答:“朱爷发现这小子偷藏粮食,让他交出来,他死活不肯。”
谢尧走上前,对那年轻人温和地说:“兄弟,营地的规矩是粮食统一分配,私藏粮食是重罪。把东西交出来,可以从轻发落。”
那年轻人却昂起头,用一种奇怪的高傲语气说:“朕乃大秦二世皇帝胡亥!叫你们头领跪迎!
谢尧眯眼打量:脸嫩、眼浮、黑眼圈——标准的熬夜纵欲咖。
再瞄他身后三十多人,个个面黄肌瘦,却努力摆出“侍从”架子,显然被洗脑。
胡亥见谢尧一身补丁,不屑哼声:“山野村夫,可知朕是谁?速速献粮,朕封你做……做中车府令!”
谢尧乐了:原来赵高岗位还空着。
这时,闻讯赶来的嬴政也听到了这段对话。他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大步走上前,死死盯着胡亥:“抬起头来!”
胡亥下意识地抬头,与嬴政四目相对。那一刻,他如同被雷击中般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父...父...”
“闭嘴!”嬴政厉声喝止,“你怎会在此?”
胡亥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我...我逃出来的...咸阳大乱...他们都死了...”
谢尧此时终于想起来胡亥是谁——秦二世,嬴政的儿子,那个葬送大秦江山的昏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历史上有名的亡国之君。
朱元璋不明所以,但仍坚持要处理偷粮之事:“不管他是谁,私藏粮食必须严惩!”
谢尧深吸一口气,对胡亥说:“把东西交出来。”
在嬴政凌厉的目光下,胡亥不情愿地松开手,布包掉在地上,散落出几块干粮和一些肉干。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在粮食短缺的当下,这些食物堪称珍贵。
“这些是从哪里偷来的?”谢尧严厉地问。
胡亥支支吾吾不肯说。这时,一个妇女哭喊着跑过来:“是我的!那是我攒下来给孩子治病的粮食!”
原来,这妇女的孩子生病了,华佗开了药方,但需要配合营养食物调养。她省吃俭用,才攒下这点粮食,却被胡亥偷走了。
人群顿时哗然。偷窃本就令人不齿,偷病人的救命粮更是天理难容。
“打死这个小偷!”
“赶出营地!”
“严惩不贷!”
愤怒的呼喊此起彼伏。胡亥吓得缩成一团,全然没了刚才的傲慢。
嬴政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谢尧真怕他当场就把这个不肖子给处置了。
“政哥,”谢尧连忙上前,“此事交由我来处理如何?”
嬴政冷冷地看了胡亥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但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让胡亥直接瘫软在地。
谢尧面向愤怒的人群,高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胡亥私藏粮食,偷窃他人救命粮,严重违反营地规矩!”
“该怎么处置?”有人喊道。
谢尧环视四周,看到的是愤怒、不满,以及对新来流民的质疑。他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新老成员之间的对立。
“按营地规矩,偷窃者当受鞭刑,并罚没三日口粮!”朱元璋大声宣布。
人群中响起赞同的声音。在乱世,对偷窃行为严惩不贷是共识。
但谢尧却有不同的想法。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鞭刑暂且记下。我提议,罚胡亥去采集队工作,专门负责挖掘野菜和寻找食物。直到他采集的粮食足以弥补被盗粮食的三倍为止!”
这个判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既不鞭打,也不驱逐,而是用劳动来赎罪?
胡亥本人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尧。
“谢兄弟,这处罚太轻了吧?”朱元璋不满地说。
谢尧解释:“如今营地正值用人之际,每个人力都很宝贵。让他用劳动来弥补过错,既是对他的惩罚,也是对营地的贡献。”
他转向那个失去粮食的妇女:“大嫂,您看这样行吗?胡亥采集的粮食,首先补偿您的损失,剩下的充公。”
妇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全凭谢先生做主。”
谢又看向胡亥:“你接受这个判决吗?”
胡亥哪敢说不,连连点头:“接受!我接受!”
“那就这么定了。”谢尧宣布,“即日起,胡亥加入采集队,由王大叔监督管理。若有怠工或再犯,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谢尧知道,问题远未解决。
当晚,帝王们的会议上,胡亥成了主要话题。
“那个废物怎么会在这里?”刘彻毫不掩饰对胡亥的鄙夷,“还是一样的不成器!”
朱元璋怒气未消:“如此败类,就该严惩以儆效尤!”
李世民比较理性:“他毕竟曾是皇室成员,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所有人都看向一直沉默的嬴政。这位千古一帝面沉如水,眼中情绪复杂。
“政哥,”谢尧小心地问,“您打算如何处置胡亥?”
嬴政良久才开口:“废物一个,死不足惜。但既在此相遇,或许是天道安排。”
他看向谢尧:“就按你的判决执行。若有再犯,我亲自处置。”
这话中的寒意让谢尧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二天,胡亥被编入采集队。在王大叔的监督下,他不得不拿起工具,学习辨认和挖掘野菜。
“这是苦菜,这是荠菜,这是马齿苋...”王大叔耐心地教导,“要连根挖起,但不要伤到根系,这样来年还能再长。”
胡亥何曾干过这种活,没一会儿就手上起泡,腰酸背痛。但他不敢抱怨,因为嬴政偶尔会出现在远处,冷冷地注视着他。
谢尧暗中观察着胡亥的表现。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养尊处优的秦二世虽然笨手笨脚,但并没有偷懒耍滑。
午休时,谢尧递给他一个水囊:“喝点水吧。”
胡亥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为什么偷粮食?”谢尧问。
胡亥低下头:“我...我饿。他们分给我的粮食不够吃。”
“每个人的口粮都是定额的,”谢尧严肃地说,“大家都饿,但没人像你一样去偷别人的救命粮。”
胡亥沉默片刻,突然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秦二世胡亥。”
胡亥苦笑:“那你知道我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谢尧点头:“被赵高逼迫自杀。”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亡国吗?”胡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所有人都说我是昏君,说我荒淫无道...但谁又知道,我十八岁登基,什么都不懂,满朝文武都在欺骗我,连最信任的赵高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谢尧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痛苦和悔恨。
历史上对胡亥的评价确实是一边倒的负面,但谢尧此刻面对的不是史书上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推上皇位却无力掌控局面的年轻人。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谢尧拍拍他的肩膀,“现在你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好好干活,弥补过错,大家会慢慢接受你的。”
胡亥惊讶地看着谢尧:“你...不讨厌我?”
谢尧笑了:“我讨厌的是偷窃行为,不是你这个人。只要你肯改过自新,营地就有你的位置。”
这一天,胡亥特别卖力。尽管动作依然笨拙,但他没有停歇,直到采集了满满一筐野菜。
当他把野菜交给后勤组时,负责接收的妇女惊讶地说:“这么多?比有些人采的还多呢!”
胡亥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晚上分发食物时,谢尧特意多给了胡亥半块饼子:“这是对你今天努力工作的奖励。”
胡亥接过饼子,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然而,谢尧知道,要真正改变一个人并非易事。胡亥的纨绔习气不是一天养成的,也不可能一天就改掉。
这天夜里,谢尧站在哨塔上守夜,望着满天星斗沉思。胡亥的出现,让他更加确信这些帝王的相聚并非偶然。
乱世、流放、帝王重生...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在想胡亥的事?”李世民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谢尧点头:“我在想,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究竟是天意还是巧合?”
李世民轻笑:“何必纠结于此?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是带领大家活下去。”
“李兄说得对。”谢尧深吸一口夜间的凉气,“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