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营地里的粮食危机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一批新流民的加入而变得更加严峻。
这天正午,谢尧正在协助华佗整理草药,突然听到分配食物的区域传来阵阵骚动。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向喧闹的源头。
只见三个身材高大的流民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老者,为首的刀疤脸恶声恶气地吼道:“老东西,把粮食交出来!”
老者紧紧护着手中的面饼,颤声道:“这是俺今天的口粮,给了你们,俺就得饿肚子啊...”
“饿一顿死不了!”刀疤脸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再啰嗦,让你以后都吃不上饭!”
周围虽然围了不少人,但大多面露惧色,无人敢上前阻拦。谢尧认得那三个闹事的流民——他们是前天刚被收编的一伙人,为首的刀疤脸叫王彪,据说曾经是地方上的地痞。
“住手!”谢尧快步上前,“营地有营地的规矩,不准抢夺他人食物!”
王彪斜眼打量谢尧,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谢先生。怎么,又要给我们讲大道理?”
他身后的两个同伙也跟着哄笑起来,显然没把看似文弱的谢尧放在眼里。
谢尧强压怒火:“把粮食还给老人家,向老人家道歉,这事就算过去。”
“要是我们不呢?”王彪挑衅地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谢尧面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不?那就按规矩办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朱元璋大步走来。他今日负责营地巡逻,恰好路过此地。
王彪显然不认识朱元璋,不屑地打量着他:“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朱元璋也不答话,径直走到王彪面前,目光如刀:“我数三声,放开老人家,交出粮食。”
王彪被朱元璋的气势震慑了一瞬,但随即恼羞成怒:“找死!”说着,一拳向朱元璋面门砸来。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谢尧也心头一紧。那王彪身材魁梧,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打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朱元璋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王彪的手腕,顺势一拧。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王彪的胳膊已经被拧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不等另外两个同伙反应过来,朱元璋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肘击重重砸在第二人的胸口,那人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篱笆上,软软滑落。
第三人吓得转身欲逃,朱元璋一个扫堂腿,那人应声倒地。朱元璋上前一步,脚踩在那人背上,冷冷道:“还有谁想试试?”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三个嚣张的恶棍已经全部倒地不起。营地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朱元璋狠辣利落的身手震慑住了。
谢尧同样震惊不已。他知道朱元璋出身贫寒,曾做过和尚、要过饭,但没想到身手如此了得。这绝非普通农民能有的武艺,更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中格斗术。
朱元璋俯身捡起掉落在地的面饼,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递给还在发抖的老者:“老人家,您的粮食。”
老者颤巍巍地接过,连声道谢。
朱元璋这才转向倒在地上的三人,声音冰冷:“营地规矩第七条,抢夺他人食物者,鞭二十,罚没五日口粮,苦役十日。你等可服气?”
王彪抱着断臂,疼得满头大汗,哪敢说个不字:“服...服气...”
“来人!”朱元璋喝道,“将这三个败类带下去,当众行刑!”
几名守卫应声上前,将三人拖向营地中央的空地。很快,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传遍整个营地。
所有围观者都面色发白,特别是新来的流民,看向朱元璋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谢尧走到朱元璋身边,低声道:“朱兄好身手。”
朱元璋冷哼一声:“乱世当用重典。对这些败类仁慈,就是对善良者的残忍。”
这话让谢尧心中一动。他越发确信,这个“朱元璋”绝非普通流民。
行刑结束后,朱元璋当众宣布:“即日起,成立纠察队,由我直接统领。凡违反营地规矩者,严惩不贷!”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经过刚才的一幕,朱元璋的权威已经确立。
当天的营地会议上,朱元璋的雷霆手段成了主要话题。
“做得好!”刘彻第一个表示支持,“对付这种地痞流氓,就该以暴制暴!”
嬴政也微微颔首:“乱世重典,理所应当。”
只有李世民提出了不同看法:“立威固然重要,但也需注意分寸。过刚易折,太过严苛恐失人心。”
朱元璋不以为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规矩不严,何以治众?”
谢尧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思绪万千。这些帝王各有治国理念,嬴政严法治国,李世民宽仁待民,朱元璋铁腕肃贪...如今汇聚一堂,倒是一场生动的治国理念交锋。
会后,谢尧特意找到朱元璋:“朱兄,今日多谢解围。”
朱元璋摆摆手:“分内之事。倒是你,太过仁慈。乱世之中,仁慈往往会害死更多人。”
谢尧苦笑:“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狗改不了吃屎。”朱元璋冷冷道,“那些地痞流氓,本性难移。你今天饶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这话让谢尧想起了胡亥。那个秦二世如今在采集队表现尚可,但谁能保证他不是在伪装?
“朱兄说得对,”谢尧叹道,“是我太天真了。”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你心地善良,并非坏事。但乱世求生,需懂得恩威并施的道理。”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的风气明显好转。在朱元璋的严厉管束下,再无人敢公然违反规矩。就连平日里喜欢偷奸耍滑的几个人,也变得勤快起来。
谢尧暗中观察着朱元璋的管理方式。他发现这位明太祖虽然严厉,但处事公道,从不偏袒。而且他对营地的各项事务都极为熟悉,从防御工事的建设到粮食的分配,都能提出独到见解。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流民应有的见识。
一天傍晚,谢尧看见朱元璋独自在营地边缘巡视,便走了过去。
“朱兄每日巡视,辛苦了。”
朱元璋头也不回:“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苦。巡视营地,了解情况,是分内之事。”
谢尧心中一动,故意问道:“朱兄似乎对治军理政很有心得?”
朱元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尧,目光锐利:“你想问什么?”
谢尧鼓起勇气:“我觉得朱兄不像普通流民。您的见识、气度、武艺,都非常人可比。”
朱元璋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可知洪武皇帝?”
谢尧心中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可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正是。有人说他是暴君,也有人说他是明主。你怎么看?”
谢尧谨慎地回答:“洪武皇帝出身布衣,深知民间疾苦。他严惩贪官,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发展生产,使明初社会经济得以恢复发展。虽用法严苛,但乱世重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朱元璋深深看了谢尧一眼:“你倒是了解。”
“只是从一些杂书中看过。”谢尧含糊其辞。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朱元璋突然说:“治国如治病,需对症下药。元末天下大乱,不用重典,难平积弊。”
谢尧心跳加速。这话几乎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头:“朱兄高见。”
就在这时,营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快步返回。
营地中央,胡亥正被几个流民围在中间,面色惶恐。地上散落着一些野菜和两个红薯。
“怎么回事?”朱元璋厉声问道。
一个流民指着胡亥说:“我们发现他私藏食物!这些红薯是他偷偷埋在野菜下面的!”
胡亥连连摆手:“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些红薯是哪来的!”
谢尧皱眉上前。他注意到胡亥的眼神虽然慌乱,但不像在撒谎。
“谁最先发现的?”谢尧问。
一个瘦小的流民站出来:“是我。我看见他鬼鬼祟祟地把什么东西埋进野菜筐里。”
“你亲眼看见他埋的?”谢尧追问。
那流民犹豫了一下:“那倒没有...但我看见他在野菜筐里翻找什么,然后就有这些红薯了。”
谢尧蹲下身,检查那些红薯。红薯很新鲜,上面还带着些许泥土。
“今天采集队谁负责挖红薯?”谢尧问。
王大叔站出来:“是我带的队。但今天我们根本没挖到红薯,这块地里的红薯早就被挖光了。”
朱元璋眼神一厉,看向胡亥:“你还有什么话说?”
胡亥急得快哭出来:“真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偷藏红薯?我连它们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谢尧仔细观察着现场,突然注意到那个举报胡亥的流民眼神闪烁,右手不自觉地摸着衣角。
“你,”谢尧指向那个流民,“伸出手来。”
那流民一愣,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朱元璋立刻会意,大步上前,强行拉出那流民的手。只见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
“原来是你!”朱元璋怒喝一声。
那流民吓得瘫软在地:“我...我一时糊涂...求朱爷饶命!”
真相大白。原来是这个流民偷藏了红薯,被发现后嫁祸给胡亥。
朱元璋当场宣布:“偷藏粮食,嫁祸他人,罪加一等!鞭三十,苦役一月!”
行刑完毕后,朱元璋对围观众人说:“都看清楚了!在营地中,作奸犯科者,绝不轻饶!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胡亥感激地看着谢尧和朱元璋:“多谢二位还我清白。”
朱元璋冷冷道:“不必谢我。若是你真犯了事,我一样严惩不贷。”
待众人散去后,谢尧对朱元璋说:“朱兄明察秋毫,令人佩服。”
朱元璋望着胡亥离去的背影,突然说:“那个废物,倒是比我想象的强点。”
谢尧惊讶地看着朱元璋。这位明太祖对胡亥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
夜幕降临,营地重归平静。站在哨塔上,谢尧望着星空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