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渐渐西落
官头骑着那匹瘦骨嶙峋的马走在最前面,甩着鞭子,呵斥着流犯们。
"都快点!磨蹭什么!天黑前找不到落脚地,谁也别想歇着!"
谢尧拄着根磨得溜光的木棍跟在刘彻三人身边,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
他喘着气看向领路的那个本地汉子,"我说大哥......这小路靠谱吗,别走到天黑还没到地方,咱们可就真要在山里喂狼了。"
汉子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指了指前方那道低矮的山梁:"翻过那道梁,应该就能看到个村落。前几年我去那边换过粮,村里有口老井,就是不知道这大旱天还有没有水。"
刘彻突然"啧"了一声,猛地侧过耳朵,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谢尧被他这反应弄得心里一紧,攥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彻哥,怎么了?又有情况?"
"不是人。"刘彻眉头皱成个疙瘩,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是动物叫声。"
“动物叫声?”谢尧和赶上来的官头都愣了一下,连忙竖起耳朵细听。果然,一阵微弱的"荷荷"声顺着风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在这干燥的山路上显得格外诡异,既不像狼嚎,也不像兽吼。
"动物声?莫不是又是狼!"官头眼睛一亮,催着马往前赶了几步,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快!跟上!赶紧离开!"
流放犯们听到"离开"二字,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气,原本拖沓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谢尧也精神一振,跟着大部队加快脚步。翻过那道山梁时,他被绊了一下,踉跄着抬头,果然看到山坳里卧着个小村落。村口那棵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旁边隐约有口井,井边堆着几块青石板,石板缝里还长着几丛枯黄的草。
"走,去村里,今晚就在这里落脚了!"官头勒住马说道。
众人一听能休息,脸上的疲惫褪去不少,加快步伐跟着官差往村里走。
从远处眺望,村庄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屋顶的茅草虽然枯黄,却还整齐。
然而此时已近傍晚,本该是炊烟袅袅的时候,村子里却静得连一声狗吠都没有,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
随着逐渐靠近,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谢尧注意到,村口的碾盘上积着厚厚的灰,旁边还倒着一个破竹筐,筐里散落着几颗干瘪的野果。
"不对劲。"朱元璋低声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块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锋利石片。
官头也察觉到了,他勒住马,示意队伍停下,吩咐两个官差:"你们俩过去看看,探探情况。"
那两个官差对视一眼,握紧腰间的佩刀,小心翼翼地往村子中央挪。离得近了,谢尧才看清,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竟然围着好几十人,他们背对着这边,像是在低头交头接耳,却又听不到半点说话声。
当官差走近些时,其中一个突然"啊"地一声尖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失声喊道:"这是......这是......这他妈简直就是鬼呀!"
这声呼喊,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动了。他们像是提线木偶,身体缓缓地转向这几个外来者。
谢尧看得真切,那些人的动作极其僵硬,胳膊抬起来时像是生了锈的合页,发出"咯吱"的轻响。
"跑!快跑!"领头的官差声音都变了调,转身就往回跑,另一个官差也连滚带爬地跟着逃,两人的佩刀都跑掉了,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大人,大......大人,那些村民......好恐怖!"
"大人,有鬼啊!赶紧离开!"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官头坐在马上,看得有些茫然——他还没看清那些人到底长什么样。而周围的流放犯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谢尧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像揣了块冰。
突然,旁边的杂草丛里"簌簌"作响,几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它们身形佝偻,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外翻着,露出黑黄的牙齿,张牙舞爪地朝着离得最近的几个流放犯扑去。
"啊!"一个流放犯被扑倒在地,那黑影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
瞬间,众人惊恐万分,有的挥舞着手中的树枝,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头乱砸,大声吆喝着试图吓退这些怪物,可它们像是没有痛觉,就算被石头砸中脑袋,也只是晃了晃,依旧往前扑。
而村子中央的那群诡异人群也开始逼近,他们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顿地挪过来,脚下的草鞋磨破了底,露出的脚趾甲又黑又长。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着,仿佛就在耳边。
"MD这些是什么东西!"官头终于看清了那些人的脸——有的半边脸颊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有的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浑浊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拔出佩刀,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我也不知,他们......好像死了......"一个官差紧握佩刀,胡乱挥舞着驱赶扑过来的"村民",刀刃砍在对方胳膊上,竟然只留下一道浅痕,那"村民"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往前抓。
"靠,他们是死尸!大人赶紧离开!"谢尧看着一个满脸腐烂的"村民"摇摇晃晃朝自己抓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多亏刘彻一把拉住他往后退,才躲开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那手擦着他的衣襟过去,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好,赶紧离开!"官头听谢尧一说,终于反应过来,挥刀砍倒一个扑到马前的"村民",调转马头就往山梁那边跑,"快!跟我走!"
众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听这话,立刻跟着前面的官差疯了似的往山梁那边冲。谢尧被刘彻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有几个跑得慢的流放犯被那些"村民"扑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混乱中,有几个"村民"还是冲破了人群,咬伤了两个官差和一个流放犯。被咬的地方立刻渗出黑血,那几人很快就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
"别管他们!快跑!"朱元璋大喊,一刀劈在一个试图阻拦的"村民"头上,拉着谢尧继续往前冲。
直到翻过那道山梁,看到前方出现了来时的官道,众人才像是看到了救星,毫不犹豫地朝着官道狂奔而去。
众人在官道上风驰电掣般地跑着,谁也不敢回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官头才勒住马,找了处背风的土坡让大家休息。
谢尧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咚咚"地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村子里的东西……”谢尧喉结滚动,话没说完就被刘彻按住肩膀。
“别回头。”刘彻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队伍末尾那几个被咬伤后绑在板车上的人——他们的皮肤已经泛出青灰,喉咙里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