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官差们举着火把围出警戒圈,把那几辆装着“活尸”的板车推到最边缘,绳索勒得死紧。
流放犯们缩在火堆旁,没人敢说话,只有柴火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低吼交织着,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得烧了它们。”官头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火把映得他脸一半明一半暗,“留着就是祸害。”
谢尧却摇头:“大人,它们可能是我们了解这种怪病的关键。若是贸然处决,下次再遇到,我们依然束手无策。”
华佗、孙思邈和扁鹊三位神医已经对那些“活尸”进行了初步检查。
华佗眉头紧锁:“此症诡异非常,似疫非疫,似毒非毒。患者神智尽失,唯余攻击本能,却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可有医治之法?”李世民问。
三位神医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孙思邈叹息:“从未见过此等病症,需时间研究。”
谢尧心中清楚,这很可能是一种丧尸病毒,但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他无法直接说明。他只能委婉地建议:“我曾在《山海求生录》中见过类似记载,称此為‘尸狂症’,通过撕咬传播。预防之法是避免接触患者的血液和唾液。”
嬴政突然开口:“既知传播途径,当立规矩:凡被咬伤者,立即隔离;所有尸体,无论死因,一律火化;饮水食物须煮沸方可食用。”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李勇下意识地点头:“就...就按此办理。”
谢尧惊讶地看着嬴政。这位千古一帝的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令人惊叹,仿佛处理这种危机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趁着众人忙于执行防疫措施,谢尧凑近嬴政,试探地问:“政哥似乎对处理此类危机很有经验?”
嬴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治国如治病,防微杜渐而已。”
这话让谢尧心中一动。他决定更进一步试探:“说来容易,做起来难。这么多人,各怀心思,要统一行动谈何容易。”
嬴政冷哼一声:“法度严明,赏罚分明,何难之有?昔年朕统一六国,车同轨,书同文,度量衡一统,天下莫敢不从。”
谢尧几乎可以肯定对方的身份了。他强压心中的激动,继续引导:“但如今我们只是一群流放囚犯,无权无势,如何立规矩?”
“强者为尊。”嬴政目光锐利,“展现你的价值,自然有人追随。”
这时,李世民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接口道:“政兄言之有理。如今乱世,能者上,庸者下。我们虽为囚犯,但若能展现出过人之处,未必不能在这流放地闯出一片天地。”
谢尧注意到,李世民对嬴政的称呼是“政兄”,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两位说得都对,”谢尧顺着他们的话说,“但要在这乱世立足,光有武力还不够。得有稳定的补给,安全的驻地,还要有明确的组织架构。”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继续说。”
谢尧整理了一下思路:“比如我们现在这支队伍,看似杂乱,实则各有专长。林氏父子擅长狩猎追踪,王大叔一家善于后勤杂务,三位神医精于医术...若能合理分工,各司其职,效率必将大大提高。”
李世民点头:“确是如此。行军打仗,讲究的也是各尽其能。”
嬴政却提出不同看法:“分工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统筹。何人负责何事,何地设立据点,何时转移驻地,均需全盘考虑。”
谢尧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引导的方向:“政哥说得对。就拿选择扎营地来说,需要考虑水源、地势、防御等多方面因素。不是随便找个平坦地方就行的。”
嬴政不自觉地进入了状态:“自然。营地当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近水源而不过近,防水患;视野开阔,便于警戒;背风向阳,宜于居住...”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营地选择的要点,俨然一位经验丰富的统帅在授课。
谢尧趁机追问:“那如果我们到达流放地,要建立长期据点,又该如何规划?”
嬴政不假思索:“首重防御。城墙、壕沟、哨塔缺一不可;其次民生,水源、粮仓、民居需合理布局;再次交通,道路、市集、工坊需便于往来...”
他越说越投入,甚至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简易的城池规划图。李世民也加入讨论,提出自己的见解。
谢尧听得目瞪口呆。这两位帝王谈起治国理政、城池建设,简直是信手拈来,许多见解即使放在现代社会也不过时。
他们的讨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刘彻、朱元璋、赵匡胤等人也陆续加入,各抒己见。
“城池防御,当以棱堡为佳,”朱棣指着地上的简图,“如此可消除射击死角,增强火力覆盖。”
“民生为要,”刘备温和地反驳,“若无充足粮草水源,再坚固的城池也难持久。”
“两者皆需兼顾,”孙权提出折中方案,“可依山傍水建城,既得自然之险,又享渔耕之利。”
围观的人群目瞪口呆。这些囚犯谈吐不凡,对城池建设、民生治理如数家珍,哪里像是普通犯人?
官头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
谢尧见时机成熟,故意提高声音:“各位真是见识不凡!若大宁朝的官员有各位一半的才能,何至于旱情肆虐、民不聊生?”
这话引起了囚犯们的共鸣,纷纷点头称是。
嬴政冷哼一声:“大宁朝纲败坏,官吏贪腐,皇帝昏庸,亡国之兆已现。”
这话说得极重,连官头都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四顾,生怕被人听见。
谢尧心中暗笑,继续试探:“那依各位之见,若是各位主政,当如何应对眼下危机?”
这个问题让帝王们顿时来了精神。
“首要开仓放粮,稳定民心!”刘邦抢先道,“民以食为天,饿殍遍地,谈何治国?”
“严惩贪官,整肃吏治!”朱元璋厉声补充,“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组织军民抗旱救灾,”李世民沉稳地说,“兴修水利,推广耐旱作物,多管齐下。”
“加强边防,严防异族趁机入侵。”刘彻目光锐利,“内忧外患,不可不防。”
嬴政总结道:“乱世用重典。一方面赈济灾民,安定人心;另一方面严刑峻法,打击趁火打劫之辈。双管齐下,方可稳定局势。”
他们的讨论越来越深入,从救灾措施谈到赋税改革,从官员选拔谈到法律修订。每一个议题,这些曾经的帝王都有独到见解。
谢尧听得心潮澎湃。这可是历史上最杰出的一批统治者在交流治国经验啊!放在现代社会,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学术盛宴。
围观的囚犯们虽然听不懂太多深奥的道理,但也能感受到这些人的不凡。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张铁柱凑到谢尧身边,低声问:“谢兄弟,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懂得这么多?”
谢尧神秘地笑笑:“或许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乱世的吧。”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官头催促上路才告一段落。
重新上路后,谢尧注意到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囚犯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麻木绝望,而是多了几分生气。押送官兵的态度也明显客气了许多,不再随意打骂。
更明显的是帝王们之间的互动。经过刚才的深入交流,他们似乎更加认可彼此的能力,开始有意识地分工合作。
李世民负责规划行进路线,避开危险地段;嬴政统筹全队资源,合理安排休息和行进时间;刘彻和赵匡胤组织青壮年囚犯,负责安保和侦查;刘邦则发挥他的特长,协调各方关系,化解矛盾。
就连一直独来独往的朱元璋,也主动承担起监督纪律的责任,对违反规定的行为毫不留情。
谢尧看着这一切,心中暗喜。他的试探不仅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还无意中促进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早上扎营时,队伍的效率明显提高。在嬴政的指挥下,营地很快就搭建完成,布局合理,防御严密。
谢尧主动找到嬴政:“政哥,今天的营地规划得很不错。”
嬴政正在观察四周地形,闻言转头看他:“不过是基本常识而已。”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些常识可不简单。”谢尧诚恳地说,“有政哥在,我们活下去的几率大了很多。”
嬴政沉默片刻,突然问:“你今日是故意引导我们讨论那些话题的?”
谢尧心中一惊,没想到嬴政如此敏锐。他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坦白:“我只是觉得各位都不是普通人,或许有能力带领大家在这乱世中求生。”
嬴政深深看他一眼:“你很聪明。但记住,过度的聪明有时会招致杀身之祸。”
这话带着警告,但谢尧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认可。
“我明白。”他点头,“我只是想活下去,也希望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
嬴政不再说话,转身继续观察地形。但谢尧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
晚餐时,谢尧被邀请到帝王们的小圈子一起用餐。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小谢今日表现不错,”刘邦笑嘻嘻地递给他一块干粮,“懂得集思广益。”
李世民温和地说:“确实。众人智慧,胜过一人独断。”
刘彻虽然没说话,但也对谢尧点了点头。
谢尧受宠若惊:“我只是提了个话头,真正有见识的是各位。”
朱元璋冷哼一声:“马屁精!”
但谢尧注意到,就连朱元璋的语气中也少了几分之前的排斥。
用餐后,几位帝王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计划。谢尧被允许旁听,偶尔还能插上一两句话。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到达凉州边境。”李世民判断。
“到了流放地,有何打算?”嬴政问。
众人沉默。流放犯人的命运通常是在矿场或边境要塞做苦工,九死一生。
谢尧鼓起勇气开口:“或许...我们不必完全按照官府的安排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什么意思?”刘彻问。
谢尧整理了一下思路:“流放地通常管理松散,守卫不多。我们若能展现出价值,或许可以争取到更好的待遇,甚至...一定的自主权。”
“说具体点。”嬴政命令道。
“比如,我们可以帮助管理其他流放犯人,维护秩序;可以组织狩猎采集,补充粮食;甚至可以协助防御边境异族。”谢尧越说越兴奋,“只要我们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那些边境官员未必会严格按照规矩来。”
李世民眼中闪过精光:“以价值换自由...有意思。”
“风险很大,”朱元璋警告,“一旦被发现有不轨之心,必遭严惩。”
“乱世之中,何处不风险?”嬴政淡淡道,“此事可从容计议。”
讨论持续到早饭后,上路了,谢尧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他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与历代帝王共同谋划未来?
“想什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刘彻。
谢尧点点头:“太多事情要想。”
刘彻拍了拍他肩膀:“今日你做得很好。”
谢尧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刘彻第一次明确夸奖他。
“我只是...”
“不必谦虚,”刘彻打断他,“懂得借势而为,是為智者。你虽无武力,但善用智慧,这也是种才能。”
谢尧心中感动:“谢谢。”
刘彻望着跳动的火焰,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这些人为何会聚在一起?”
谢尧一愣:“或许是...缘分?”
刘彻轻笑:“我从不信缘分。天地万物,皆有因果。”
“那彻哥觉得是为何?”
刘彻目光深邃:“或许,是这乱世需要我们来终结。”
这话让谢尧心中一震。是啊,这么多帝王重生在这个乱世,难道只是巧合?
“别想了,”刘彻笑了笑,“赶紧赶路。往后的日子...会很有趣。”
看着刘彻离去的背影,谢尧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一个现代社畜,竟然成了连接这些帝王的关键纽带。
“命运,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