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到黄土纷扬中一抹黑影飞快冲入人群,仿若游蛇又如鬼魅。
差头虽惊疑,反应却也快,立刻喊了其他差兵,一部分警戒四周,防止还有其他暴徒从他处攻来。
一部分也手执长刀小心迎上暴徒。
黄沙落下,众人视线也变得更清晰起来。
地上已躺倒几人,刘彻两手各执一把匕首,如若无人之境。
每每在要被砍中时总能迅速避开,反手给敌人一击必杀。
但这些人显然也不寻常。
他们并非寻常逃荒暴徒,每个人手执武器都各有章法,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侠客。
而此刻周围的犯人已经被惊得一动不动。
谢尧又惊又担心,也抓着木棍想要去帮刘彻。
好在此时外围观看的解差们终于在李世民和朱元璋的加入,便找到空子。
在官头的指挥下,也分开围住‘漏网之鱼’开始清缴起来。
眼看十多人已经不存五余。
偏这时候,远方黄沙高扬,竟从四面八方再次冲来许多执刀剑之徒。
这下就算是解差们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若是逃荒暴徒哪可能有这么齐整的兵器。
但既非逃荒暴徒,这些人又为何要劫掠于他们。
看这些人此行,显然是有所预谋的,谁会大费周折对付一些已经失去价值的犯人。
队中也无有利可图之人啊。
不对,或许还真有。
官头猛的看向正在往谢尧看去,心下猛的一沉。
之前没注意,现在他是看出来,这些人似乎都是朝他去的。
谢尧看着新出现的几十个人,也心知不好。
而此时,赵匡胤已经冲入战斗圈,直接跟杀手对干起来。
尤其他手上轮着一节棍子,一手一个,暴徒一个个接着倒下。
接着,刘彻,李世民,朱元璋几人越战越勇。半小时不到,地上躺了一堆昏迷不醒或者死亡的人。官差们看到这一地人,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谢尧拄着木棍,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想起刚才那半个时辰,简直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些看似逃荒的暴徒,出手狠辣招式精炼,若不是刘彻几人反应快,恐怕他们这队流放队伍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喘口气。”朱元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甩了甩手上的短刀,刀刃上的血迹溅落在干裂的土地上,“还有活口吗?”
刘彻一脚踹开旁边一个试图装死的黑衣人,匕首抵在对方咽喉上,眼神冷得像冰:“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嘴角溢着血沫,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嘶哑得像破锣:“你们这些流放的废物……也配知道主子是谁?”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咬舌尖,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是死士。”李世民从另一具尸体上拔出长剑,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穗滴落,“牙齿里藏了剧毒,看来是不想活口落在我们手里。”
谢尧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官头扶了一把。官头此刻也没了之前的镇定,脸色发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被刘彻塞回来的刀,刀刃都在微微发颤。
“谢尧……这些人是冲你来的!”官头的声音带着后怕。
谢尧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谁知道呢。”谢尧故意装出茫然的样子,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说不定是认错人了?或者……这荒山野岭的,遇到了劫道的悍匪?”
朱元璋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蹲下身,翻看那些黑衣人的衣物,突然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块玉佩,玉佩质地普通,但上面刻着的“李”字却十分清晰。
“姓李?”朱元璋把玉佩扔给谢尧,“你惹上的那位富商,好像就姓李吧?”
谢尧接过玉佩掂量了一下,心里暗骂那个姓李的富商够狠——不过是偷看了他家小姐洗澡,居然派死士来斩草除根?这古代的报复心也太可怕了。
“可能是吧。”谢尧含糊其辞,把玉佩揣进怀里,“不管是谁,先处理干净再说。万一再有援兵过来,咱们可扛不住第二次。”
官头这才回过神,连忙招呼剩下的官差:“快!把这些尸体拖到林子深处埋了,兵器都收起来!动作快点,别留下痕迹!”
流放犯们刚才被吓得不轻,此刻见危险解除,也纷纷上前帮忙。谢尧看着刘彻几人靠在树下休息,这才发现他们虽然打得勇猛,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刘彻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正渗着血;朱元璋的小腿被钝器砸了一下,走路有点跛;李世民最惨,肋骨处挨了一拳,咳嗽时嘴角带着血丝。
“你们没事吧?”谢尧走过去,看见苏大夫从包裹里翻出一些的草药——这还是他之前找野菜时顺手挖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刘彻摆摆手,自己扯了块布条随便缠在胳膊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小伤。”他瞥了眼那些忙忙碌碌的官差和流放犯,突然嗤笑一声,“这群废物,刚才吓破胆的样子,还以为要尿裤子。”
“知足吧。”谢尧接过苏大夫的草药递给李世民,示意他捣烂了敷在肋骨上,“他们就是普通官差,哪见过这种阵仗。倒是你们几个……”他上下打量着三人,“你们这身手,可越来越厉害了”
朱元璋正在用石头砸断一根木棍当拐杖,闻言动作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谢尧:“怎么?羡慕?”
谢尧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哈哈,我就是就是夸赞一下……毕竟你们刚才太猛了,跟开了挂似的。”
“挂?”李世民没听懂这个词,但大概猜得出意思,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股说不清的锐气,“以前厮杀太多了,练出来的”
“行吧,不过……得想个办法。”谢尧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几板车刚挖来的木薯上。这些木薯虽然能解一时之困,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没水浸泡,毒素也没法完全去除,吃多了肯定会出问题。
更重要的是,经过刚才这场打斗,队伍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流放犯们看刘彻几人的眼神里多了些敬畏,看谢尧的眼神也复杂起来——毕竟是他先发现了不对劲,相当于救了大家一命。
“谢尧。”官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水囊,递给谢尧,“喝点水吧。刚才……多谢你了。”
谢尧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水很浑浊,带着股土腥味,但此刻喝起来却格外解渴。他看着官头:“李大人,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按原计划走了。”
“嗯?”官头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刚才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谢尧压低声音,“谁知道前面路上还有没有埋伏?我们得换条路走,而且得找个有水的地方,不然这些木薯……”他指了指板车,“吃了会出事的。”
官头犹豫起来,换路意味着可能偏离原定路线,万一耽误了抵达凉州的期限,他这个官头也担待不起。但想起刚才那些死士的凶狠,他又打了个寒颤。
“可……换哪条路呢?”官头没了主意,“这荒山野岭的,我们也不太熟悉地形。”
“我知道有条小路。”一个干瘦男子突然开口,“以前跟商队走过一次,从这里往南走,大概一天的路程,有个废弃的驿站,驿站后面有口井,水是甜的。”
“废弃驿站?”官头有些怀疑,“安全吗?”
“总比走大路被人堵截强。”刘彻冷冷地说,“要么走小路赌一把,要么等着被人一刀刀砍死,你选哪个?”
官头被噎了一下,看看刘彻冰冷的眼神,又看看谢尧期待的目光,再想想刚才那些死士的样子,终于咬了咬牙:“好!就听你们的!换路!”
决定一旦做出,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喂!”谢尧快走几步,追上他们,“你们真的以前练过把式?”
刘彻没理他,李世民笑了笑,朱元璋则瞥了他一眼:“怎么?想拜师?”
“不是不是,”谢尧连忙摆手,心里却在盘算,“我就是觉得……咱们以后得互相照应着点。毕竟,谁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鬼东西。”
朱元璋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脚步却放慢了些,显然是默许了谢尧跟在旁边。
队伍拐进一条狭窄的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阳光被树叶遮挡,显得有些阴暗。谢尧走在中间,能听到周围传来的鸟叫声,还有流放犯们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