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边的絮语

北风卷着碎雪敲窗时，陈默把店里的旧铁炉生了起来，火光舔着炉壁，映得满室暖黄。墙角堆着刚劈好的木柴，是隔壁老李头送来的，说“湿柴烧着呛，这干松木，火苗旺”。

午后，穿厚棉袄的姑娘抱着个布偶进来，布偶的耳朵缺了只，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陈叔，能修吗？这是我奶奶做的，她走了之后，我就抱着它睡。”姑娘声音发颤，指尖捏着布偶的衣角。

陈默接过布偶，看见肚子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安”字。他从针线盒里挑了段相近的蓝线，“我试试，可能缝不出奶奶的针脚，但能让它不漏棉花。”姑娘蹲在炉边看他穿针，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摇摇晃晃的画。

老钟表匠推门时带进来股寒气，手里举着个铜制怀表：“小默，帮我看看这机芯，老伙计说走时不准了，怕是零件松了。”怀表壳上刻着朵蔷薇，是三十年前他送给妻子的定情物，老太太总说“这表走得比心跳还准”。

陈默把布偶放在一边，拆开怀表后盖。齿轮咬合处卡着点绒毛，他用镊子小心夹出来，又滴了滴机油。“好了，您听。”怀表滴答声重归清晰，像老太太年轻时轻快的脚步。

傍晚，姑娘抱着修好的布偶道谢，布偶缺的耳朵处补了块同色布料，陈默还绣了朵小梅花遮掩。“像奶奶绣的！”姑娘笑出泪来，把兜里的糖炒栗子往炉边一放，“给您暖手。”

老钟表匠揣着怀表要走，又回头指了指炉边的木柴：“明儿降温，我再送点来，别冻着。”陈默刚要推辞，他已经踩着雪没影了。

炉火烧得正旺，栗子在灰烬里“啪”地裂开个口，香气漫开来。陈默拿出那本记满故事的厚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写下：“碎雪天，暖炉边，补好的布偶和走准的钟，都在说‘别慌’。”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落在窗台上，像给玻璃镶了道白边。店里的老座钟“当”地敲了七下，惊飞了檐下躲雪的麻雀，却没打断炉边那点安稳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