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茶室隐匿在摩天楼的阴影里,青瓦白墙与周遭的玻璃幕墙格格不入。杨博文推开木门时,风铃轻响,龙舌兰的气息如等候多时的猎手,瞬间缠裹上来。
左奇函坐在庭院最深处的和室,晨光透过樟木窗棂,将他轮廓镀得一半明亮一半阴翳。他正在沏茶,手腕稳定得仿佛昨夜不曾发生过一场溃败。
左奇函“87度水温,白毫银针。”
他推来一盏茶,琥珀色的茶汤里浮着细密白毫
左奇函“你小时候喝一口就皱眉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杨博文在白桅子信息素筑起的屏障中落座。茶香与龙舌兰在空气中厮杀,他端起茶杯,任由热气氤氲了镜片
杨博文“左总约在这个即将拆迁的老地方,是为了怀旧还是施压?”
左奇函“都是为了。”
左奇函倾身越过茶案,龙舌兰的辛辣骤然浓烈
左奇函“比如这个——”
他指尖悬在杨博文颈侧,距动脉三厘米处浮动
左奇函“你七岁那年在这里被信息素诱发症击倒时,白桅子的气味比现在脆弱得多。”
茶室纸门轰然闭合!张函瑞被拦在外间,茉莉香与白兰地相互牵制。而内室已成密不透风的囚笼,龙舌兰彻底撕开克制,如烈酒泼溅般浸透每寸空气。
杨博文指节发白,但声音稳得像冰
杨博文“你故意诱发我的应激反应。”
左奇函“我要确认一件事。”
左奇函的拇指虚按在他后颈,那里正因信息素压迫而发烫
左奇函“当年那个躲在樟树后面发抖的小Omega,现在是否真的够资格当我的对手。”
压抑二十年的记忆呼啸而至——联谊会上失控的Alpha们,弥漫的混杂信息素,蜷缩在树根处窒息的感觉。杨博文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直视左奇函燃烧的瞳孔:
杨博文“那你确认了吗?这个‘发抖的Omega’刚刚让你的帝国陷入瘫痪。”
白桅子信息素如利刃出鞘,劈开龙舌兰的包围。它在绝对压制中逆流而上,竟让左奇函的指尖产生一丝麻痹。
左奇函“很好。”
左奇函撤回手的动作慢得像仪式,从茶盘下抽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左奇函“签了它。灵犀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不是收购。”
杨博文看向条款,瞳孔微微收缩——左氏不仅让步,还承诺开放部分核心实验室。
杨博文“条件?”
左奇函“每月一次的联合会议。”
左奇函用茶壶浇淋紫砂茶宠,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
左奇函“你亲自出席。”
茶室外传来张函瑞提高的嗓音
张函瑞“张桂源你放开!那家伙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超出安全值了!”
杨博文转动茶杯,瞥见杯底蚀刻的“栖云”二字——和童年那只被他失手打碎的杯子一模一样。
杨博文“可以。”
他签下名字,将协议按在左奇函胸前
杨博文“但下次会议地点由我定。”
他起身推开纸门,晨光涌入的刹那,左奇函突然开口
左奇函“你摔碎那只杯子时,哭是因为愧疚还是害怕?”
杨博文在门口停顿,侧脸被光照出清透的轮廓
杨博文“是因为发现世上没有打不碎的东西。”
茶室重归寂静后,张桂源进来拾起茶杯碎片
张桂源“你特地把签约地点选在童年噩梦之地,就为了问这个?”
左奇函摩挲杯底的新刻痕,那里多了一株缠绕龙舌兰的白桅子花纹。
左奇函“我要确认他碎裂之后会变成什么。”
龙舌兰气息缠绕着残留的白桅子冷香,如同野兽守护着利刃
左奇函“现在我知道了——”
左奇函“他会变成更锋利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