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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南风知我意如霜【鲜花加更】

奇文:南风知我意如霜

解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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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看小说的无… 100鲜花加更一章 完.

——·『南风知我意如霜』·——

杨博文在南疆住了十二日。

十二日里他住在王宫东边一处旧院里,离父王的寝殿不远不近,每日晨起去请安,午后陪父王在御花园走一圈。

父子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比从前好了太多。

父王偶尔会指着园中某株新移栽的树说“这棵是从天启带回来的苗子”,或者在他临走时让内侍包了一罐南疆今年新收的春茶让他带回去。

太子兄长来见过他两回。

一次在书房里聊了聊春耕和互市的近况,一次在他临走前夜坐在廊下喝了一壶酒。

太子兄长喝多了几杯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博文,你如今比我能干多了”,杨博文只是笑了笑,给他斟满了酒杯。

最让他高兴的是,他那位在原南疆王宫冷宫的母妃的旧友,托他带了一封信和一小包干花给天启的母妃。

他收好信件时指尖抚过粗纸信封,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他在天启有了家,母妃在南疆的旧人们也还惦记着她。

第十二日清晨,杨博文启程回天启。

父王站在宫门口送了送,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

只是在杨博文上车前,递了一只小包袱给他。

包袱里是几罐母妃从前爱吃的南疆蜜饯,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两行字:“照顾好你母妃。春天过了南疆便热了,你记得把冬衣留在王宫,下回来穿。”

杨博文收好了包袱,朝父王躬身行了一礼,上车走了。

马车驶出南疆城门时,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父王还站在宫门口没有进去,晨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在朱红宫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老。

杨博文放下车帘,把那封信贴在心口放了一会儿,然后收进了随身带的木匣子里。

回程的路比去时快了几分,一路向北,冬末的萧瑟被渐深的春色代替。

路边的柳树抽了新条,田埂上的草从枯黄转成嫩绿,偶尔有几树早开的桃花在山坡上散着粉白色的云。

杨博文靠在车壁里看着窗外渐变的景色,心里数着日子。

他算了算,若路上顺利的话,到京畿时正好是二月末。

永宁宫院中的桂树该长出许多新叶了,母妃大概已经在西厢的窗前摆好了她种的那盆兰草。

车行至京畿城门外时是午后。

春阳暖融融地铺在城墙上,将灰黑色的砖石晒得微微发热。

杨博文掀开车帘正要往城门里望,先看见的却是城门内侧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

左奇函骑在马上,今日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春衫,外罩一件同色的薄氅。

整个人立在春阳里,眉眼间的冷厉被日光柔化了几分,显得比冬日里舒展许多。

杨博文看着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上车驾旁侧。

隔着车帘的缝隙,左奇函对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声音透过帘子轻轻传进来。

左奇函
左奇函

“路上还好?”

杨博文
杨博文

“还好。”

杨博文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日光正落在他眉眼间,将他这一路积攒的疲惫和暖意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左奇函骑在马上的侧脸,忽然发现他换了一根新的发簪。

是青玉的,和杨博文腰间那枚玉坠子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没有问那根簪子是不是特意换的,只是放下了车帘,靠回车壁里,嘴角弯着的弧度始终没有收下去。

马车穿过长街时,杨博文又掀帘看了一眼路边的南仙楼。

春日的南仙楼门口摆了几盆新移的茉莉,绿油油的叶子衬着白纸青瓦,格外清爽。

他看见柜台后面张函瑞正低头拨算盘,旁边椅子上坐着张桂源,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目光温柔落在张函瑞身上。

杨博文放下车帘,马车辚辚地驶进了宫门。

永宁宫的院门还是虚掩着。1

段评

这对玉坠发簪好戳人啊

他推门进去时,院里那株桂树果然长满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春阳里泛着油润的光。

西厢的窗开着半扇,母妃听见声响探头出来,看见他回来了,便笑着朝他招手。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路上累了没有?锅里温着莲子羹,去喝一碗。”

杨博文把包袱和木匣子放下,先去西厢见了母妃,把那包干花和蜜饯递给她。

母妃拆开包袱看见那包干花时,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捧着粗纸包抿了抿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它仔细收进了柜子深处。

杨博文看着母妃收好干花时微微颤着的手指,没有多问,安静退出了西厢。

傍晚时分,左奇函来了。

他进门时,杨博文正坐在廊下喝那碗莲子羹,见他进来,便放下碗站起身。

左奇函走近,很自然地抬手碰了碰他的面颊,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像是认真确认他这一路奔波有没有消瘦。

左奇函
左奇函

“瘦了。”

他轻声评价道。

杨博文
杨博文

“吃了南疆十二天的饭,瘦什么瘦。”

杨博文偏头躲了一下他的手,却没有躲开多远,只是象征性地避让,又轻轻靠回原处。

左奇函也没有继续闹他,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他仰头看了看院中绿意盎然的桂树,又落回目光,静静看着杨博文低头喝羹时柔和弯起的颈线。

春日的暮光将整座庭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的目光在杨博文身上停留许久,才缓缓移开,像是终于确认心上人平安归来,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那一夜,永宁宫的灯亮到很晚。

杨博文把这十二日在南疆的见闻,拣着要紧的细细说来。

父王身体日渐好转、太子兄长安稳朝局、陈太傅主动请命编纂南疆新志,弥补旧朝史籍空缺。

左奇函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关于边境互市、春耕策令的见解。

两人话语不多,却句句相契,温柔稳妥,像春日蔓延生长的藤蔓,无需刻意攀附,自有绵长羁绊。

窗外的春夜静谧温柔。

晚风穿过桂树新抽的枝叶,发出细碎轻柔的沙沙声响。

杨博文说完南疆诸事,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微凉的清茶,偏头望向夜色沉沉的庭院。

他忽然轻声开口。

杨博文
杨博文

“今年春天,好像比去年来得早。”

左奇函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月光洒落,桂树新叶叠着深浅不一的影,晚风拂动,枝叶轻轻摇曳,温柔无声。

左奇函
左奇函

“是来得早。”

他轻声应着,眼底盛着温柔月色

左奇函
左奇函

“也来得暖。”

杨博文偏头看他。

清辉月色落在左奇函微弯的嘴角,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安静温柔的银辉。

他静静看了片刻,收回目光,一口饮尽杯中凉茶,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碟茶盏。

杨博文
杨博文

“明日我要去南仙楼买新茶。”

他收拾物件,头也未回,语气轻快温柔。

杨博文
杨博文

“你去不去?”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他忙碌的身影,答得干脆又笃定。

左奇函
左奇函

“去。”

永宁宫的灯火又亮了许久,才缓缓熄灭在夜色里。

院中桂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新叶,皎洁月色将满庭新绿晕成一片柔软的水色。

远处隐约传来浅浅蛙鸣,是春深水暖,万物复苏的征兆。

黑暗里,杨博文静静躺下。

枕边是熟悉安稳的呼吸,腰间是常年不变的、温柔稳妥的手臂。

他闭着眼,悄悄弯起嘴角。

春天,真的好好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