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小羊粥 200鲜花加更两章,第一章,请签收.
——·『南风知我意如霜』·——1
来啦
靖王府的那本册子被左奇函收走之后,杨博文手头便空了三日。
没有新的密报送来——左奇函把人接过去自己安排了,说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杨博文乐得清闲,便在永宁宫里看看书、侍弄侍弄那几盆过冬的海棠,日子过得平静又无波。
可第四日傍晚,左奇函来的时候,杨博文感觉到了不一样。
他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玄色大氅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眉间也凝着冷意。
杨博文起身去替他解了大氅挂好,又递了一盏热茶过去。
左奇函接过茶时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让杨博文微微怔了一下——和平时不太一样,沉沉的、静静的,像有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下面,看着平静,底下却在缓缓地涌着什么。

“怎么了?”
杨博文在他对面坐下来。
左奇函没有立刻回答。
他喝完那盏茶,把空盏放在案上,这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靖王府那边我让人搜了。”
杨博文的手微微一顿。

“搜出什么了?”

“和北戎旁支往来的密函,还有几封以南疆王名义写给边关守将的信——假的,模仿了笔迹。”

“他想挑拨南疆和天启的关系,让两边再打起来,他好从中取利。”
左奇函说着,抬眼看向杨博文。

“我已经把证据收了,人扣了,靖王府封了。”
杨博文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预料到靖王会有动作,但没想到会是以伪造南疆王书函的方式——若那几封信真的送到了边关守将手中,南疆与天启的关系必然生变,而他夹在中间第一个遭殃。
他抬眼对上左奇函的目光。
那双深色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情绪——不是对靖王的怒,是一种更沉的、压在他心口的东西。

“博文。”
左奇函伸手越过案沿握住了杨博文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我今日搜府的时候在想,若这几封信真的送出去了、若我没有提前截住,你会怎么样。”
杨博文没有挣开他的手,就那样让他按着自己的脉搏。
他能感觉到左奇函指尖微微用力,按得他腕间那根细小的血管一跳一跳地搏动着。

“但你截住了。”
杨博文轻声说。
左奇函沉默了一息,忽然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杨博文面前。
他低头看着他,那目光里的薄冰底下是翻涌的、灼烫的、几乎要冲破水面涌出来的东西。
他伸手把杨博文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杨博文被他拽得微微踉跄了一下,站稳时左奇函已经将他抵在了身后的柜门上。
“你知不知道,”
左奇函的声音低哑得近乎气音,他的呼吸落在杨博文面颊上,滚烫而急促。

“我今日处理完靖王府那些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瞒着我去做什么冒险的事——”
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上杨博文的额角,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两个人贴得极近,近到杨博文能感觉到他周身紧绷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隔着衣料传过来,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

“我好几次想直接来永宁宫,把你——”
左奇函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可他握着杨博文手腕的力道却更紧了些,拇指在他腕骨内侧的柔软处用力按了一下,按出一个浅浅的、泛白的指印。
杨博文被他抵在柜门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面,面前却是左奇函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
他能感受到他压抑了一整日的东西此刻几乎要溢出来了,像一座涨满了水的堤坝,只差最后一道缝隙就要溃决。
他抬起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抚上左奇函的侧脸。
掌心贴着那张微凉的面容,拇指擦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我在这儿。”
他说,声音很轻很稳。

“左奇函,我在这儿呢。”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左奇函浑身的紧绷在听到那三个字时忽然松了一下。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杨博文的颈窝里,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环在了怀中。
他抱得很紧,紧到杨博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有力的心跳擂鼓一样地撞过来。
杨博文由他抱着,抬手抚了抚他后脑微乱的发丝,指尖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像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
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他抱着,直到左奇函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手臂的力道也一点一点地松到正常的程度。
半晌,左奇函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暗涌,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几乎要失控了。
他低头看着杨博文,拇指轻轻蹭过他方才被自己按出指印的腕骨,那处已经被揉红了,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疼吗?”
他哑声问。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道浅红,摇了摇头。

“不疼。”
左奇函却没有松手,他低着头看着那圈红痕,忽然把它举到唇边,极其轻地在上面印了一下。
唇瓣温热柔软地贴在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杨博文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手腕轻轻颤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回。
左奇函吻完那处,把他的手腕拢进掌心里握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方才那个带着薄怒和隐忍的吻不同,是缓慢的、绵长的、带着一种近乎溺人的温柔。
他的舌尖轻轻描过杨博文的唇线,然后探入齿关,不急不缓地纠缠着他。
他的手掌覆在杨博文的后颈,指腹在他耳后细软的皮肤上慢慢摩挲着,感受着他微微加快的脉搏和渐渐泛红的面颊。
柜门的冰凉贴着杨博文的背,可他的前胸却贴着左奇函滚烫的、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冷一热之间,他的呼吸也渐渐乱了,手指攥着左奇函胸前的衣料攥出了一把皱褶。
左奇函退开时两人的唇间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丝,断了。
他低头看着杨博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的唇和眼底蒙着的那层水光,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笑,额头又抵上了他的额头。

“你总让我这样。”
他低声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里。”
杨博文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红透了,偏头想躲,却被左奇函的手掌托住了后颈不让动。
他就着这个姿势在左奇函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上次在月光下那样,又轻又快,一触即分。

“那你揉吧。”
他闷声说了一句。

“反正我也跑不掉。”
左奇函被他这句话惹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去。
他把杨博文从柜门上轻轻拉开来,牵着他的手走到榻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榻沿,左奇函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那样握着,拇指慢慢摩挲着他腕间那圈已经淡了不少的红痕。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落雪了,细碎的雪粒敲着窗纸,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屋里的炭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将并肩坐在榻沿的两道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一高一矮,慢慢地交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