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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南风知我意如霜【会员加更】

奇文:南风知我意如霜

解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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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奔奔不 会员加更两章,第一章,请签收.

——·『南风知我意如霜』·——

杨博文的车驾是在中秋前两日进入京畿地界的。

一路北行,景色从南疆的浓绿渐渐过渡到北地的苍翠,田野里的稻子从青转黄,路边的柿子树上挂满了青中透红的小灯笼。

夏末的暑气褪尽,空气里浮着一层干爽清冽的秋意。

阿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回头对杨博文说。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公子,快进城了。”

杨博文“嗯”了一声,靠着车壁没有动。

他手里捏着一颗从南疆带回来的青皮橘子,圆滚滚的,表皮泛着油润的微光。

他把橘子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没有剥开,像是在等什么。

马车行至城门外时忽然慢了下来。

杨博文听见车外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驾旁侧,靴底踏着马镫的声响和缰绳轻轻抖动时皮扣撞击的细碎动静。

他掀开车帘一侧,日光涌进来,他微微眯了眯眼。

左奇函骑着马跟在车旁,穿了一件深秋的玄青色长袍,外罩一件薄氅,头发束得利落,面容迎着午后的光微微侧着看向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博文掀帘露出半张脸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策马靠近了几分。

杨博文也看着他,日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

他看了两息,把手伸出车帘,掌心里躺着那只青皮橘子,递到了左奇函面前。

杨博文
杨博文

“南疆带回来的。”

他说。

杨博文
杨博文

“给你尝。”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那只橘子,伸手接过来攥在掌心里,指腹摩挲了一下光滑微凉的果皮,然后把它收进了袖中。

左奇函
左奇函

“进城吧。”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压不住的暖意。

左奇函
左奇函

“给你备了中秋的家宴。”

马车重新启动,左奇函策马走在车旁。

两骑并行着穿过城门,长街上的人来人往和喧闹声涌上来,杨博文靠在车壁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卖糖葫芦的吆喝、孩童追逐的笑闹、茶馆里说书人拍醒木的脆响——这一切在离开一个多月后再听,竟有了几分亲切的暖意。

马车没有回永宁宫,而是径直停在了御花园外。

杨博文下车时左奇函已经翻身下马等在一旁,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把大氅的系带拢了拢——秋日的风已经有些凉了,灌进领口时带着桂花的甜香。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他给自己拢大氅时微微蜷着的手指,那只青皮橘子被他收在袖中,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两人并肩走进御花园时,杨博文发现园子里那几株桂花开得正好。

金黄的碎花缀满了枝头,香气浓郁得像蜜糖化在了空气里。

亭中的石桌上摆了几碟菜和一壶温好的酒,还有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月饼。

他走到亭中坐下,左奇函在他对面落座,给他斟了一杯温酒推过去。

杨博文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味醇厚回甘,是北地秋天惯常喝的桂花酿。

他放下杯子看着左奇函,忽然开口。

杨博文
杨博文

“南疆的事情已经稳住了,使臣下个月初到京,到时候递国书面议盟约条款。”

左奇函“嗯”了一声,端着酒盏靠在亭栏上看着他。

左奇函
左奇函

“你瘦了。”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

杨博文
杨博文

“有吗?我觉得在南疆吃得挺好的。”

左奇函
左奇函

“有。”

左奇函的语气很笃定。

他放下酒盏,伸手越过石桌,拇指蹭了一下杨博文的脸颊——那里确实比走之前薄了些,颧骨的弧度更分明了。

左奇函
左奇函

“回来多补补。”

杨博文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根微热,偏头躲了一下,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来掩饰。

左奇函收回手,也端起了自己的酒盏,两人在桂花的香气和中秋前夕的暮光里安安静静地喝着酒,偶尔说几句关于南疆和使臣的事。

杨博文把那三位老臣的处置、太子的态度、母妃的近况一一说了,左奇函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左奇函
左奇函

“周大人那边若来使臣,朕让户部的人接洽。”

左奇函
左奇函

“你母妃若想来天启住,永宁宫西边那间厢房可以收拾出来。”

杨博文听到最后那句时端着酒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左奇函,这人说那句话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明日天气不错”一样自然,可那份“你母妃若想来天启住”里的承诺却沉甸甸地压在杨博文心口上。

杨博文
杨博文

“……好。”

他轻声答了一句,没有道谢,因为他知道左奇函不需要他道谢。

中秋之夜,京畿的月亮升得又圆又亮,像一面在深蓝的天幕上悬着的银镜。

永宁宫里也摆了小宴,阿九在院中的桂树下支了一张矮桌,摆了几碟瓜果和月饼。

杨博文和左奇函并肩坐在廊下,抬头望着那轮明月穿过桂树枝叶的间隙洒下满院清辉。

左奇函剥了一只青皮橘子——就是杨博文在城门口给的那只——一瓣一瓣撕去了白络,递了半只到杨博文手里。

杨博文接过来放进嘴里,橘子的汁水在齿间绽开,酸酸甜甜的,带着南疆日头晒出的阳光味道。

杨博文
杨博文

“南疆的橘子比北地的甜。”

杨博文说。

左奇函也吃了一瓣,嚼了嚼,点头。

左奇函
左奇函

“是甜。”

两人就那么坐在月下慢慢吃完了一只橘子,橘皮被杨博文收进掌心捏了捏,清香从指尖漫开来。

他偏头看着左奇函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忽然轻声叫了一句。

杨博文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偏头对上他的目光。

杨博文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双深色的眸子里,将平日里沉沉的墨色染上了一层清澈的银光。

他看了两息,微微倾过身去,在左奇函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桂花瓣落在水面上的触感。

左奇函被他这个主动的亲吻弄得愣了一瞬,随即弯起了嘴角。

他伸手把杨博文的手握住了,十指交扣着放在两人之间的廊椅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他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可握着那只手时指尖微微用了力,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回来了、坐在他身边了。

院墙外隐约传来长街上中秋夜宴的欢笑声和零星的炮仗响。

永宁宫的庭院里桂花的香气和月光融在一处,将并肩坐着的两人笼在一片安安静静的暖意里。

杨博文靠在他肩侧,手里的橘子皮被他捏成了一小团,香气幽幽地散着。

南仙楼那边中秋夜也过得热闹。

张函瑞在新家摆了家宴,请了店里的几个老伙计和张桂源军中的几位旧部。

饭后众人散了,张函瑞和张桂源坐在后院的枣树下分吃一块月饼。

月饼是张函瑞自己烤的,五仁馅的,果仁和蜜饯混得满满当当,咬一口掉一地碎屑。

张桂源低头接住掉在胸前的碎屑,笑着拍了拍。

张桂源
张桂源

“你自己做的月饼,怎么比买的还散?”

张函瑞理直气壮。

张函瑞
张函瑞

“散才说明料足。”

他说着又掰了一块塞进张桂源嘴里,看着他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笑得弯了眉眼。

张桂源嚼着那块月饼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张桂源
张桂源

“明年还做吗?”

张函瑞
张函瑞

“做啊。”

张函瑞也掰了一小块自己嚼着。

张函瑞
张函瑞

“明年做豆沙的,比五仁的容易成形。”

张桂源
张桂源

“好。”

张桂源看着他弯弯的眉眼,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饼屑捻去了。

月光落在张函瑞微红的耳尖上,他偏头瞪了张桂源一眼,却攥着被他捻过饼屑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同一轮月亮照着永宁宫的庭院和南仙楼的后院,照着长街上散席后零星的归人和宫城飞檐上栖息的夜鸟。

夏日的热烈终于过去了,秋天捧着一轮满月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人间。

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头,轻轻吐了一口气,是那种积了很久终于缓缓散去的、舒坦的叹息。

左奇函低下头来,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低地落下来。

左奇函
左奇函

“回来了就好。”

杨博文弯了弯嘴角,把他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月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落了碎碎的一把银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