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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南风知我意如霜【鲜花加更】

奇文:南风知我意如霜

解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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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左刚航酱 100鲜花加更一章 完.

——·『南风知我意如霜』·——1

段评

来啦

杨博文那夜没有睡着。

他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帐顶,脑子里反复翻涌着同一个念头——父王与靖王私联,他身为南疆皇子却是在左奇函的御书房里才得知此事。

左奇函会处理,这一点他信。

可“交给左奇函处理”意味着杨博文在这件事里仍然是被动的、被保护的、被安排的角色。

从踏入天启宫门的那一日起,他的处境就一直是这样——活着、被护着、安分地待着,然后等别人替他解决难题。

若他甘心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质子,这条路也走得通。

可杨博文从来不是甘心的人。

他在南疆宫中隐忍了二十三年,学的是察言观色、步步为营、在夹缝里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处。被送来天启为质是身不由己,可既然来了,他就不能永远是棋盘上那颗任人挪动的子。

他翻身坐起来,在黑暗中攥紧了拳。

片刻后他松开拳,点亮了案上那盏小灯,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写字。

他写得很慢,每落一笔都斟酌再三,写了改改了写,最后成信不过短短几行——

“父王在上:儿博文叩问金安。闻父王已至京中,不胜欣喜。驿馆简陋,比不得南疆宫中,父王若有不便之处,可遣人传话至永宁宫,儿臣定当竭力周全。另有一事相询——父王来京,可曾与靖王殿下有所往来?若有,望父王三思而后行。天启朝局复杂,靖王虽为皇弟,未必有陛下之仁厚。儿臣在天启半载,深知陛下脾性,若父王有所求,不如坦诚与陛下言明,胜于暗中周旋。儿臣诚盼父王安好,亦盼南疆安稳。”

他写完搁笔,从头读了一遍,觉得措辞足够谨慎,既表达了他已知道父王在京的事实,也委婉地点明了靖王不可轻信的立场。

他用火漆封了口,没有盖自己的私印,只在封口处画了一朵极小的缠枝莲——那是母妃教他的暗记,只有父王和他认得的。

信封好之后他看了片刻,又重新拆开,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儿臣一切安好,母妃亦已痊愈,父王勿念。博文叩首。”

天蒙蒙亮时,他将信交给了永宁宫外暗处值守的两个侍卫中的一个,嘱咐他找可靠的人递进南疆驿馆,不要让任何人经手。

侍卫领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

杨博文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身影融入灰白的天光里,晨风微凉地拂过他衣摆。

他拢了拢衣衫,转身回屋,面上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然。

这封信递出去,父王会如何回应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不再是等着被通知、被保护、被安排,而是主动伸手去碰那根线,哪怕线那头是他并不熟悉的人。

两日后,南疆驿馆的回信到了。

信是驿丞亲手递进永宁宫的,封口火漆上压着父王私印。

杨博文拆信时手比预想中要稳,展开信纸,入目是父王那笔熟悉的、带着南疆宫廷特有圆润飘逸的字迹。

信很短,短到杨博文有些意外——

“博文吾儿:信已收悉。父一切安好,勿念。靖王之事,父自有考量,你莫插手。你在天启宫中安分守己便是对南疆最大的孝。你母妃的病既已痊愈,你更不必挂心家中。好好活着。”

没有解释,没有回应他的委婉劝告,甚至连“靖王”两个字都没有直接提及,只是冷冷淡淡地告诉他“莫插手”。

杨博文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暗藏的夹层或密写,然后折好放在案角,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父王不信任他。

或者说,父王觉得他已经被天启“养熟”了,不再是能参与南疆核心谋划的人了。

他最后那句“安分守己”四个字尤其刺眼——那是他对杨博文唯一的期待,只要不出事、不给南疆惹麻烦,便是好质子。

杨博文把那封信压在案角那摞志书底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桂树的叶子绿得浓密,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出了永宁宫,沿着宫道往御书房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推门进去时左奇函正在批折子,见他面色沉静地走进来,笔尖顿了一下。

杨博文
杨博文

“我要见靖王。”

杨博文在案前站定,声音平稳

杨博文
杨博文

“以我自己的名义。”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沉静地在他面上巡了一圈,像是从他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读出了什么。

他没有问“你想做什么”,只是说:

左奇函
左奇函

“朕可以安排一个场合适宜的见面,不必你单独登门。”

杨博文想了想,点头:

杨博文
杨博文

“好。”

四天后的午后,杨博文在京郊一处茶庄见到了靖王左云昭。

茶庄是左奇函挑的地方,清静偏僻,四面开阔,不怕有人埋伏,也不怕隔墙有耳。

左云昭接到邀约时大约有些意外,但还是来了,到的时候穿着一身月白绣金的锦袍,摇着折扇笑吟吟地走进雅间。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质子殿下难得主动相邀,本王受宠若惊。”

他在杨博文对面坐下,自有茶庄的小厮斟了茶便退了出去。

杨博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看着左云昭的眼睛,开口很直接:

杨博文
杨博文

“王爷与我父王在做什么交易,我能知道么?”

左云昭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笑意敛了半分,随即又重新堆起来,只是那笑意里多了一丝审视: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质子殿下这话问得唐突,本王与南疆王殿下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饮过几盏茶的交情,哪来的什么交易?”

杨博文没有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姿态带偏,目光仍旧平直地看着他:

杨博文
杨博文

“王爷若只是饮茶叙旧,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通过药铺递消息?”

杨博文
杨博文

“天启与南疆虽是邦交之国,但王爷贵为皇弟,与南疆王私下往来却不告知陛下,若传出去,恐怕于王爷名声有碍。”

左云昭的笑容彻底收住了。

他合上折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两声响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杨博文,目光里那层客气的温度退尽后露出底下的锋芒——年轻、精明、带着一股不甘久居人下的锐气。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质子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本王也不瞒你,南疆王来京是为了与天启重修盟约,可皇兄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既不回复也不拒绝。”

左云昭放低了声音,微微倾身向前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本王替南疆王递了几句话给兵部,不过是仗着兄弟之情在中间斡旋。”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若质子殿下觉得不妥,尽可去皇兄面前告本王一状。”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赌杨博文不会去告。

杨博文确实不会。

他来见左云昭,本就不是为了告状。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然后看向左云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分前所未有的重量:

杨博文
杨博文

“王爷方才说‘在中间斡旋’,可据我所知,南疆王入京至今,并未与天启朝堂任何人正式接洽过。”

杨博文
杨博文

“王爷所谓的斡旋,恐怕只是单方面在给南疆递话吧?”

左云昭的笑意僵了一瞬。

杨博文继续道:

杨博文
杨博文

“我父王年迈体弱,若王爷递过去的‘话’让他误以为天启朝中有人支持南疆在条约上的变动。”

杨博文
杨博文

“而他信以为真、孤注一掷地押注在王爷身上——那时王爷可扛得住陛下雷霆一怒?”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左云昭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那份锐利被一层极淡的警惕取代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对面这个清冷寡淡的年轻人,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不仅仅是“皇兄养在深宫里的那个质子”。

杨博文站起身,朝左云昭拱了拱手:

杨博文
杨博文

“王爷,今日的话说完了,我父王那边,我会再修书劝他慎重,王爷这边——”

他顿了顿:

杨博文
杨博文

“王爷若能主动收手,陛下未必不知情,若等陛下亲自来收,那便不好看了。”

他说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脊背挺直,步子不紧不慢。

左云昭坐在雅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折扇慢慢展开又合上,反复了几回,最终被他“啪”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杨博文走出茶庄时春末的暖风迎面拂来,将他因为方才那番话而微微发烫的面颊吹凉了几分。

他站了片刻,仰头看了看天上淡淡的云影,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段后他在车壁里靠下来,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手心微微沁着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知道今日这番话不能真的撼动左云昭,左云昭既然已经搭上了南疆王的线,不会因为一个质子几句话就收手。

但至少,他在左云昭面前亮出了自己的态度,也让左云昭知道——南疆王身后还有一个人,不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下一步,他要当面见一见父王。

那辆马车在暮色中驶入宫门时,杨博文靠在窗边望着渐次亮起的宫灯,眼底映着一点跳跃的光。

那不是烛火的倒影,是一簇刚刚被点燃的、安静的野心。

夜色落下来,永宁宫院中的桂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廊下的灯亮了。

杨博文推门进去时看见案上多了一碗温着的冰糖雪梨,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好。

那是左奇函的笔迹。

杨博文端起来喝了半碗,甜润的梨汤暖融融地落进胃里。

他放下碗,嘴角的弧度很轻很短,却真实地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