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他比尾速更撩人【鲜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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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尾速更撩人』·——

周六的赛道比五月任何一个周末都热闹。

初夏的阳光把看台的金属栏杆晒得微微发烫，杨博文站在前排位置已经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

里面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左胸口别着那枚张函瑞送的羽毛胸针，铂金和细钻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清透的光。

左奇函今天排在第一道发车。

银色那辆车的车手也来了，年轻面孔，剃着极短的寸头，在维修区热身时目光时不时扫向那辆黑色车的位置。

杨博文注意看了几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看着左奇函从维修区走出来，白色的速干T恤，黑色的运动裤，冷白的脸被初夏的阳光照得透亮。

他弯腰钻进车里的动作利落又稳当，车门合上之前他侧头往看台方向看了一眼。

杨博文没有挥手也没有竖大拇指，只是站在栏杆后面看着他。

隔着几百米和人群，他的视线和左奇函的目光碰上了又分开，像两枚被同一阵风同时吹起的叶子。

发令灯转绿的时候黑色车弹射出去，和以往每一场发车一样干净利落。

但这一场后面的银色车跟得比之前更紧，第一圈的弯道里两辆车几乎首尾相接，看台上的呼吸声都压低了几分。

杨博文攥着栏杆的指节微微泛着白，胸口的羽毛胸针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

第二圈银色车从外道试探性地逼近，黑色车稳稳地封住内线没有让出位置。

第三圈直道上黑色车忽然加速拉大了半秒的差距，入弯前一次精准的晚刹车让银色车被迫提前切入弯心，丢了最佳走线。

杨博文看到黑色车在弯心处微微摆了一下车尾——像是故意的一个小幅修正——然后出弯时已经领先了将近一个车身。

看台上“猎豹”的呼声从几个零散的声音汇聚成一片。

剩下的几圈黑色车始终保持着稳健的领先。

冲线的时候全场起立，杨博文站在欢呼的人群中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栏杆的手指。

指节还泛着白，他慢慢松开它们活动了一下关节。

左奇函从车里出来摘下头盔的时候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冷白的脸上那层运动后的潮红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深一些。

他抬头望向看台，穿过人群找到杨博文的位置，这一次他没有举头盔，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杨博文也弯了嘴角。

他低头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重新穿上，然后绕过看台侧面的通道走到维修区边等着。

左奇函从人群里脱身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水，他拧开喝了两口递给了杨博文。

他说。

杨博文接过水也喝了一口，把瓶盖拧好递还给他。

左奇函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未平复的喘息，但语气是松弛的。

杨博文看着他泛着潮红的面孔和微弯的嘴角，抬手把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了一边。

左奇函握住了他收回来的那只手，带着他往停车场方向走。

初夏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赛道地面被晒了一上午的温热气息和草叶被压过的青涩气味。

杨博文被他牵着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方向不是往停车场去的。

左奇函没回头，脚步放慢了些让两个人并肩走。

杨博文偏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和无名指上在日光里反光的细钻戒指，没再追问，跟着他绕过了停车场后面一条隐蔽的小径。

果然走出几百米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连绵的麦田在初夏的阳光里铺向天际线，麦穗还没熟透，整片田野泛着一种鲜嫩的、带着水汽的翠绿色，风一吹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浪翻过去。

两个人沿着田埂走了一段路，在一棵老榆树的树荫下站住了。

左奇函松开他的手靠着树干坐下来，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杨博文。

树荫里的光线被叶子滤成柔和的绿色调，落在他冷白的肤色上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杨博文也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并肩靠着老榆树的树干，面前是那片在风里翻涌的绿色麦田。

初夏的蝉鸣还不算密集，偶尔有几声清脆地从附近的树梢传来，和风声混在一起。

杨博文问。

左奇函侧过头来看他。

杨博文偏头迎上他的目光。

树荫里光斑在两个人之间晃动跳跃着，他伸手碰了碰左奇函眼下那颗泪痣，指腹轻轻贴着那颗暗色的印记。

左奇函任他碰着那颗泪痣没有躲。

杨博文看着他被树荫光斑映着的面孔，看着他嘴角那点安安静静的弧度和他眼底沉着的光。

他的手指从泪痣顺着左奇函的眉骨慢慢划了一道弧线收回来，然后侧过身靠上了他的肩膀。

老榆树的树皮在背后硌着两个人的重量，树荫底下的空气被田野的风和夏天的热交替着填满。

杨博文靠着他的肩头说。

左奇函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

他的声音贴着杨博文的发丝传下来，在初夏的风里又轻又稳。

杨博文在他肩头闭了闭眼。

他想起去年六月拖着纸箱推开那扇出租屋门的下午，屋里那个穿着黑色T恤靠在料理台边的男人在光里转头看了他一眼。

冷白的侧脸被窗外的梧桐叶影筛成明灭的光斑。

一整个四季已经过去了。

秋天火锅店的白雾，冬天初雪里同款的围巾和手套，春天春饼店胡同口的暮色，和此刻这片在风里翻涌的翠绿色麦田。

杨博文睁开眼看着前方那片被风吹动的绿色波浪。

左奇函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枚在树荫下依然闪着细光的羽毛胸针。

左奇函也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羽毛的铂金光泽在绿色调的树荫里折射出一道柔和的亮。

杨博文在他肩头笑了一声。

左奇函偏了偏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那处发丝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看着前方的麦田。

初夏的风从田野那头吹过来，把整片麦田翻成一层层流动的绿色波浪。

老榆树的叶子在头顶哗啦啦地响着，偶尔有一片被风卷落，旋转着飘下来落在两个人并排的膝盖之间。

杨博文伸手把那片叶子捡起来看了看，叶脉清晰，边缘带着一点初夏特有的鲜嫩弧度。

他没有丢掉，而是把它轻轻搁在了左奇函的掌心里。

左奇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榆树叶子，然后合拢手掌把它收进了口袋。

麦田在风里继续翻涌着，树荫里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远处的天际线上浮着几朵绵白的云，像被初夏的日光晒化了的糖丝。

新京市的城郊在午后的静谧里缓缓呼吸着，把这一年的暮色和风都收进了一棵老榆树的影子底下，收进了两枚并排的戒指和一枚被收进口袋的绿叶子的脉络里。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个夏天的麦田边，在下一个秋天的春饼店，在冬天初雪落下来的校门口，在每一个需要被记住的时刻里。

——【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