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困宝D 100鲜花加更一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五月的新京市热起来了。
梧桐的叶子已经密匝匝地遮了半条街,树荫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大片凉爽的暗影。
街边卖冷饮的小店支起了遮阳伞,路过的行人手里的冰咖啡外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杨博文这学期的课程进入了后半段,课表比前几周稍微松了些,周四下午能空出来。
五月第二个周四的下午他约了张函瑞在工作室见面——说是看新设计,其实是天热了想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
红砖厂房的二楼开了窗,风吹进来带着初夏温热的草木气息。
张函瑞穿了件亚麻色的短袖衬衫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排新到的裸石,在日光下泛着各色温润的光泽。
杨博文坐在沙发上喝着冰柠檬水,腿上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张函瑞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镊子夹着一枚淡绿色的橄榄石对着光转角度。

“还行,课少了,天气也好。”
杨博文放下书靠着沙发背。

“左奇函最近两周都有比赛,上周六跑了第二,这周六还有一场。”
张函瑞放下镊子转过椅子来面对他。

“第二?他跑第二?”

“嗯,第一是个新来的车手,银色那辆。”
杨博文的手指在沙发扶手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上个月那场他也跟得很紧,左奇函说那人风格激进,但确实有天赋。”
张函瑞挑了挑眉。

“那左奇函没说点什么?”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

“他说他会拿回来的。”
张函瑞笑了一声。

“那就行了,他既然说了,这周应该就是第一了。”
两个人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张函瑞给杨博文看了几件新设计的初稿,杨博文给他讲了系里最近一个学生的奇葩论文选题,笑声在通风良好的房间里散开来,和窗外的蝉鸣混在一起。
临走的时候张函瑞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给你的,上次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杨博文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一根极细的羽毛,纹路用铂金和细钻交替勾勒出来,轻盈又精巧。
他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羽尖的角度微微翘起,像一片刚落下来还带着风的余势的羽毛。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品牌方那边新到的样品,我顺手拿了。”
张函瑞已经转回去继续摆弄那排裸石了,语气随意得很。

“你穿浅色衬衫的时候别上,应该挺好看。”
杨博文把胸针收好放进包里。

“谢了。”

“不用谢,走了走了,你回去做饭吧,别让左奇函等着。”
杨博文下楼的时候五月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暖意。
他走到巷口看到路灯已经亮了,暮色正从浅蓝往深蓝过渡,天际线上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光。
他掏出手机给左奇函发了条消息:
【🐑】“回来做饭了,你到了没?”
对面秒回:
【🦔】“到了,买了西瓜,在冰箱里冰着。”
杨博文看着那行字弯了嘴角,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推开门的时候左奇函正蹲在客厅地板上用抹布擦一块不小心洒出来的水渍,穿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手臂的线条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
杨博文换了拖鞋走进来,从包里摸出那个小盒子递给他。

“张函瑞给的,他说适合我。”
他打开盒盖让左奇函看了一眼那枚羽毛胸针,左奇函低头看了看,伸手碰了一下羽尖的弧度。

“好看,你明天上课别上?”

“明天周五,可以别,穿那件浅蓝衬衫配它。”
左奇函直起身来去厨房切西瓜。
杨博文跟过去靠在门框边看着他切——刀落下去的时候红瓤裂开,清甜的瓜香瞬间溢满了厨房。
左奇函切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杨博文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在舌尖化开来,他含着那口西瓜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
左奇函自己也切了一块吃。

“我说,天气热了。”

“嗯,快六月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吃完了半颗西瓜,瓜皮堆在水槽里流着清甜的水光。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五月的晚风从窗纱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暖融融的草木气息和远处某户人家炒菜的味道。
杨博文把最后一块西瓜吃完,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下摆沾的一小点西瓜汁。
左奇函伸手用纸巾擦了擦那点痕迹。

“明天你去赛道?”
杨博文问。

“去,周六的比赛,明天最后一场适应性训练。”

“那我明天下午过去看。”
左奇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不用,你下午在教室待着,我跑完就回来接你吃晚饭。”
杨博文看着他低头收拾厨房台面的侧影。
初夏的暮色从窗户透进来落了他一身,冷白的皮肤被暖光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那颗泪痣在光影交错处像一枚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润标记。
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左奇函正在冲洗抹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冲。

“怎么了?”

“没怎么。”
杨博文的声音闷在他的肩头,带着一点被西瓜甜软了的含混。

“就是觉得夏天挺好的。”
左奇函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厨房的暮色里,杨博文的环抱变成了一种面对面的、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杨博文在暖光里清透的眉眼,抬手把他额前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那夏天多过一会儿。”
杨博文仰头看着他,弯了嘴角。

“过到什么时候?”

“过到你想过秋天再说。”
杨博文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掌,力道轻轻的。
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入了夜,路灯的光从厨房小窗透进来在料理台上投了一片昏黄的矩形。
五月的夜晚安静又温暖,厨房里还浮着西瓜清甜的余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影子在灯光下叠在一处,像一枚被五月的暮色缓缓合拢的折页。
明天还有赛道和教室要各自奔赴,但此刻他们站在这个被西瓜甜味浸透了的初夏厨房里,谁也不急着往别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