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悔524 200鲜花加更两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四月的新京市彻底被春天占领了。
玉兰谢了之后桃花和海棠接上,满城粉色白色的花瓣被风吹着在街道上打着旋。
梧桐的叶子已经从嫩绿长到了巴掌大小,在微风里哗啦啦地翻着,像一片连绵的绿色波浪。
左奇函春季赛季的第三场分站赛安排在四月中旬的一个周六。
赛道场地所在的城郊,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田野在车窗外连绵着铺向天边。
杨博文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那片流动的金色,手里握着左奇函给他灌的保温杯——这次装的是绿豆汤,因为天暖了,姜茶换成了清热的绿豆汤。

“今年的油菜花开得真好。”
杨博文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阳光在挡风玻璃上跳跃着。
左奇函打了转向灯拐进赛道的入口,嘴角弯了一下。

“跑完比赛带你去兜一圈,那边有条乡道两边都是油菜花。”

“今天能跑第几?”

“前三稳的。”
左奇函把车停进停车场熄了火,侧头看了他一眼。

“拿第一的话,晚上加个菜。”
杨博文解了安全带看着他。

“加什么菜?”
不好意思,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左奇函想了想。

“小龙虾,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那你就跑第一。”
左奇函笑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了。
杨博文也下了车往看台方向走,春日的阳光已经带上了暖意,晒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微刺痒的舒适感。
看台上比冬天时热闹多了,散落着各色春装的人群,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戴着遮阳帽,还有人牵着小孩的手在看台边缘站着张望。
杨博文照例在最前排靠近栏杆的位置站定,把保温杯搁在栏杆边的平台上,双手搭着金属横杆看着维修区方向。
左奇函正在那里检查车胎。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速干T恤配黑色运动裤,头发比冬天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春风吹得偶尔拂过眉骨。
他蹲在车头前用手指沿着轮胎纹路走了一遍,直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往看台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找到了杨博文的位置,冲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然后转身戴上了头盔。
上午的排位赛左奇函跑了全场最快圈速,杆位发车。
杨博文在看台上看着他冲线时那辆黑色车划过终点线扬起一阵尘土,身边的观众爆发出掌声。
他举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绿豆汤,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来,他看着左奇函从车里弯腰出来摘下头盔,冷白的脸上带着薄汗和笑意抬头往看台方向望过来。

“下午决赛稳了。”
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兴奋地跟同伴说。

“今年猎豹状态比去年还好,他那个过弯走线简直——”
杨博文站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下午的决赛在两点半发车。
八辆车在发车线上排开,春日的阳光把车身金属烤得微微反光。
杨博文攥着栏杆看着那辆黑色车排在第一道,引擎的低鸣声在看台前方盘旋着。
发令灯转绿的一瞬间黑色车弹射出去,第一个弯道精准地守住内线,后面几辆车咬着它的尾流紧追不舍。
第二圈的时候二号车从外道试图超车,两辆车并行了将近半个直道,杨博文攥着栏杆的指节微微泛白。
黑色车在直道末端微微摆了一下车尾,用走线的变化干扰了后车的位置,然后加速拉开了半秒的差距。
看台上响起一片低呼,杨博文握着栏杆的手指松了半分又攥紧了。
第三圈第四圈左奇函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领先优势,入弯走线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第五圈的时候后面的一辆银色车忽然在弯道处逼近了内线,两辆车几乎贴着过弯,轮胎摩擦地面的嘶叫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杨博文看到黑色车在弯心中段被逼得微微偏了一线走线,车尾轻轻摆了一下。
心跳在那一瞬卡了一拍。
黑色车稳住了。
出弯之后重新拉回中线,在接下来的半圈里把银色车甩开了一个车身的安全距离。
冲线的时候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和欢呼,杨博文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节律。
他看着黑色车减速滑行,车门推开,左奇函弯腰出来摘下头盔,冷白的脸上带着一层比平时更深的潮红和那个他熟悉的、赢了之后微微压着的笑意。
他抬起头往看台方向望过来,隔着人群和跑道,冲杨博文举了一下头盔。
杨博文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然后他把竖大拇指的手放下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隔着春装的薄外套按着心脏的位置。
那颗心脏正在他掌心里咚咚地跳着,比平时快了几拍。
领完奖之后左奇函从人群里脱身绕到看台侧面,杨博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依然抱了一束花——红玫瑰白百合混满天星,和去年秋天一模一样的花束。
杨博文看着他抱着花走过来,先伸手接过了那束花,然后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掌心贴着他因为比赛而微微湿热的速干衣料。

“最后那个弯道,太险了。”
左奇函握住了他贴在自己后背的那只手,带着他转了个身面向停车场的方向。

“有把握才切的,走吧,小龙虾。”
杨博文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偏头看着他被春风吹得微乱的碎发和还泛着运动后潮红的面颊。

“你后面那辆银色的车是谁?今年新来的?”

“嗯,一个新赞助商培养的车手,风格比较激进。”
左奇函松开他的手拉开了副驾的门让他上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来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跟你说。”
车子驶出赛道场地的时候夕阳正从他们身后的方向照过来,把整片油菜花田染成了金红色。
杨博文没有急着问那个车手的事,而是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金色田野,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你那个走线,如果偏了半寸——”

“偏不了。”
左奇函打着方向盘拐上乡道,车速放缓了让他看窗外的油菜花。

“我跑了那么多场了,车在哪一寸在哪里心里有数。”
杨博文收回视线看着他。
夕光从侧面的车窗落进驾驶室,把左奇函冷白的面孔染成了暖金色,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分明,无名指上那枚细钻戒指在光里反了一下亮。

“下次那种情况,”
杨博文说。

“能不切就别切。”
左奇函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你担心我?”
杨博文靠进座椅里,视线重新落回窗外延展的金色田野上。

“废话。”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杨博文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拇指在他的指背上慢慢摩挲着,然后放回去了继续握着方向盘。
两个人的手在扶手箱上方交叠了片刻才分开,但杨博文感觉到他的拇指擦过自己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面时带起的那一点细微的震动一直留在了指根处。
乡道两旁的油菜花在夕光里连绵着铺向远处的地平线,花瓣在风里轻轻摇动着,像是在为这一天的竞速和拥抱做一场无声的收尾。
春日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沉入傍晚,把那片金色从明黄染成了蜜糖一样的暖棕,然后慢慢融进灰蓝色的暮霭里。
车子在油菜花田之间的乡道上不急不缓地行驶着,后视镜里赛道场地的高塔和看台已经缩成了远方天际线上的一个小点。
那些速度、弯道和赛道上呼啸而过的风声都被留在了身后,车厢里只剩下暖风和电台里放的一首老歌,和两个人各自偏头看着窗外田野的安静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