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18函妤_ 600鲜花加更六章,第二章,请签收.
——·『他比尾速更撩人』·——
一月底的新京市冬意正浓,但红砖厂房的工作室里比外面提前进入了春天。
张函瑞为二月展览准备的新系列进入最后收尾阶段,台面上铺满了设计稿、裸石和半成品,每一件都在灯下泛着冷冽而精致的光。
张函瑞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最后一枚胸针的镶口卡了两次没到位,他戴着放大镜对着那块帕帕拉恰蓝宝石反复调整镶爪的角度,指腹被金属边缘磨得微微泛红。
张桂源傍晚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趴在台面上,脸侧贴着稿纸睡着了,指尖还捏着镊子,放大镜歪斜地挂在耳廓上。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台边,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放大镜从他脸上摘下来,动作极慢地抽出他手里那支镊子。
张函瑞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了,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
张桂源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过来盖在他身上,然后退到墙角那把木椅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张函瑞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
他支起身来的时候毯子从肩头滑落,看到张桂源坐在角落便揉了揉眼睛。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
张桂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歇一下再弄。”
张函瑞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
温润的水液滑过干涩的喉咙,他放下杯子低头看了看那枚依然没镶稳的帕帕拉恰蓝宝石,叹了口气。

“这个镶口我调了三遍了还是歪。”

“要么是我手生了,要么是这枚石头的切面底角比标准数据大了零点几毫米。”
张桂源绕过台面走到他旁边,弯腰凑近了看。
帕帕拉恰在灯下泛着粉橙交织的柔和光泽,切面干净通透,内部没有肉眼可见的杂质。
他看了看宝石,又看了看张函瑞因为熬夜而泛着青影的眼圈和微微起皮的下唇,伸手把台面上那枚宝石拿了起来。

“明天再弄。”
张函瑞抬眼看他。

“明天来不及了,后天就要送去展馆——”

“你手在抖。”
张桂源把宝石放进丝绒托盘里,拉起张函瑞那只攥着镊子的手摊开在灯光下。
他的指尖确实在极轻地颤着,长时间高精度作业后肌肉过度疲劳导致的细微震颤。
张函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

“……好吧,明天早上再来调。”
他把工具放回笔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你饿不饿?楼下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

“你坐着,我去煮。”
张桂源把他按回椅子里,转身下了楼。
张函瑞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条暖黄色的灯管,听着楼下冰箱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他低头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指腹和虎口因为长时间握镊子而微微酸胀着。
过了十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张桂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上来放在茶几上,旁边搁了一碟醋。

“过来吃。”
张函瑞起身走到茶几前盘腿坐在地毯上,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放进嘴里。
猪肉白菜馅的,汁水烫得他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张桂源在他旁边也坐下来,看着他被烫得眼角微红的模样,把自己那碗里的饺子夹了两个到他碟子里。

“多吃点,你这两天瘦了。”
张函瑞低头看了看碟子里多出来的两个饺子,没有推回去,一个一个地吃了。

“后天展览你几点到?”

“上午十点,展馆开门前我就到。”
张桂源自己也夹了一个饺子慢慢嚼着。

“你那个展台在哪一区?”

“主厅正中,主办方这次给的位子好,正对入口。”
张函瑞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猫眼里终于浮上了一层熬夜之后被成就感取代的亮光。

“我那个新系列的戒指和胸针都会上墙展示,你到时候站在展台旁边,配合摄影师拍完宣传照就行。”
张桂源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盘腿坐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毛衣袖口因为吃饺子撸到了手肘,露出来的小臂线条细瘦又匀称,腕骨内侧有一颗极小的墨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墨渍。
他下唇还沾着一点醋光,自己浑然不觉地继续夹着下一个饺子。
张桂源伸手用拇指轻轻蹭掉了他下唇的醋渍。

“好,配合你。”
展览前一天张函瑞终于把那枚帕帕拉恰蓝宝石的戒指镶好了。
最后一个镶爪被他用极细的镊子调整了零点三毫米的角度,宝石稳稳地嵌入了底座,在灯下折射出粉橙交织的柔光。
他放下镊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

“成了。”
张桂源从沙发上走过来,弯腰看着那枚刚镶好的戒指。
帕帕拉恰的颜色在铂金戒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润通透,像是把一瓣晚霞凝固在了指间。
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对上张函瑞的视线,猫眼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之后彻底松弛下来的柔软光。

“后天你站那展台旁边的时候。”
张函瑞伸手碰了碰他那朵“樱花飘雪”的边缘。

“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
张桂源握住了他碰自己唇钉的那只手,拇指顺着他的指节缓缓滑过去,停在他无名指的指根。

“行,穿那件,你穿什么?”

“黑色丝绒那件。”
张函瑞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

“跟你配。”
张桂源低头在他无名指的指根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那片皮肤停了一瞬。
那枚“樱花飘雪”的边缘轻轻擦过他的指侧,微凉的碎钻触感激得张函瑞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抽回手假装整理台面上的工具,但耳廓那层浅粉在灯光下根本遮不住。

“行了,你回去吧。”
他低头收拾着散落的草图。

“明天好好休息别熬夜,后天精神点站展台。”
张桂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函瑞背对着他弯腰整理工具,黑色毛衣的后腰因为弯腰的动作露出一截皮肤在灯光下白腻腻的。
他的耳廓还是粉的。
张桂源弯了嘴角,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张函瑞直起身来。
空荡荡的工作室里暖黄的灯还亮着,台面上那枚刚镶好的帕帕拉恰戒指在丝绒托盘里安静地躺着。
他走过去把那枚戒指拿起来对着灯转了转,粉橙色的光芒在切面上流动着。

“张桂源站旁边的话……”
他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把戒指放回托盘里,合上盖子,转身关了灯。
楼梯的声控灯在他下楼时依次亮起来又熄灭。
红砖厂房的窗外新京市的冬夜深处,展馆的灯光还亮着,工人们正在布展。
而他心里的那件作品已经不只是金属和宝石了——还有一个戴着樱花唇钉的人站在它的旁边,用目光替它完成最后一次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