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18函妤_ 600朵鲜花加更六章,第三章,请签收
——·『他比尾速更撩人』·——
展览开幕那天是新京市二月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冬阳从展馆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主厅正中那座黑色丝绒包裹的展台照得如同一枚被光烘托的宝石。
张函瑞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
他穿上了那件剪裁妥帖的黑色丝绒西装,内搭深蓝立领衬衫,锁骨前一枚水滴形帕帕拉恰的细链垂在领口之间。
粉橙色的光泽在他的肤色和黑色丝绒之间像一小片流动的黄昏。
他正在展台边最后一次调整戒指的摆放角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
张桂源站在三步之外。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精确地把他的宽肩窄腰长腿框了出来,内搭的黑色高领毛衣把下颌线衬得愈发利落。
他今天把头发全部撩上去了,用发胶固定出饱满的额头和挺直的眉骨,整张浓颜系的面孔在展馆的灯光下棱角分明得像被刻出来的。
眉弓、鼻梁、下颌,每一道线条都凌厉又清晰。
下唇那朵“樱花飘雪”的碎钻在光里亮着,和他无名指上那枚银色宽戒遥相呼应。
张函瑞捏着一枚胸针的手停在半空,维持着那个弯腰调整的姿势看了他好几秒才直起身来。

“……你头发。”
张桂源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偏了偏头让他看得更清楚。

“你上次说晚宴要梳上去,我想着展览也是正式场合——”

“好看。”
张函瑞打断了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就这样站着,别动了。”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去摆弄胸针的手指,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他在展台侧面的指定位置站定了,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无名指上那枚宽戒和唇上的碎钻在灯下各自闪着光。
张函瑞绕到他侧面看了两眼角度,又退后三步看了看整体构图,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跟主办方的摄影师沟通拍摄方案。
九点半展馆开放,第一批参观者和媒体陆续入场。
张函瑞的新系列展台果然正对主厅入口,进来的人第一眼就被那片黑色丝绒上铺陈的铂金和帕帕拉恰蓝宝石吸引了。
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张函瑞站在展台旁边偶尔回答几句媒体的问题,目光时不时扫向侧面的那个位置。
张桂源始终站在那里,姿态松弛又端方,撩上去的头发和那朵“樱花飘雪”让他在一众参展嘉宾中格外醒目。
已经有几个摄影师的镜头从展品上移开对准了他。
一个珠宝杂志的记者凑近了对张函瑞采访。

“张老师,您这套新系列的主题是‘凝固的瞬间’,能否跟我们讲讲灵感来源?”
张函瑞侧过身,视线很自然地掠过张桂源的方向。

“灵感来自一些具体的人——那些你一看就觉得‘这一刻不该消失’的瞬间。”
他收回视线对着镜头微微笑了笑,眼角余光里张桂源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恢复成展台的端正面孔。
采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驼色大衣的中年女士走过来,是张函瑞的一个老客户。
她先夸了展台上的几件作品,然后目光转向侧面站着的张桂源,笑着压低了声音。

“那个就是你男朋友吧?我上次在晚宴上远远见过一次,这回近看更帅了。”

“不过——他把头发撩上去之后有种不敢让他当女婿的气质。”
张函瑞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

“他说要配合展览正式一点。”
老客户又看了一眼张桂源的方向,那朵唇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挺配你们的,那种硬朗和精细的对比,好看。”
张函瑞的耳廓在展馆的灯光下泛了一层薄红,他低头假装整理展台上的戒指来掩饰。
老客户知趣地笑着走开了。
下午人流稍微稀疏了些,张函瑞靠着展台边沿歇了口气。
张桂源从侧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张函瑞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着,张桂源低头看着他仰起的脖颈线条。

“累不累?”
张桂源问。

“还好。”
张函瑞把水瓶拧好,侧头看着他撩上去的发际线在灯光下露出干净的鬓角和耳廓的形状。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眉弓边缘,轻轻划过那道棱角的弧度。

“你撩上去的时候这里特别明显。”
张桂源微微偏了偏头让他碰。

“那你多看会儿。”
张函瑞收回手,但视线还在他的眉弓和鼻梁之间来回走了一遍。
然后他转回展台方向,声音很低地飘了一句。

“下次展览也梳上去。”
下午四点展览主厅的人流又涌进来一波。
最后一场媒体群访的时候张函瑞站在展台正中被话筒和镜头围住,他回答了几个新系列设计理念的问题。
在最后一个记者提问“您觉得这个系列最能打动人的地方是什么”时停顿了片刻。
他侧过头。
张桂源依然站在展台侧面的指定位置,撩上去的头发在穹顶倾泻的冬阳里被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毛覆在额角。
下唇那朵碎钻樱花在光里亮着。
他迎上张函瑞的视线,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镜头前对望了一瞬。
张函瑞转回来面对话筒。

“最能打动人的地方是作品外的东西,站在作品旁边的那个人。”
记者群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更密集地响了起来。
闪光灯把整个展台照成一片流动的白昼。
张桂源在侧面微微弯了嘴角,那朵“樱花飘雪”在光里被定格在了无数张照片里。
和他被撩上去的头发、挺直的眉骨、以及看向展台正中那个穿黑色丝绒西装的背影的眼神一起,成为了这个展览被记住的画面之一。
闭馆的时候张函瑞靠在展台边最后看了一遍整排的展品。
帕帕拉恰戒指在射灯下泛着粉橙色的柔光,旁边的铂金胸针用细钻嵌出了一道叶脉的走向。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到张桂源还站在原地等着他。
撩上去的头发因为一整天的维持有一两缕垂落下来搭在额角。
张函瑞走过去,伸手把那两缕垂落的发丝拢回原位。

“好了,收了。”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给自己整理头发的专注表情,等他收回手之后说了一句。

“你下午说的那句话,被录进去了。”
张函瑞转身收拾展台上的工具,背对着他。

“录就录了。”

“那以后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
张函瑞把最后一枚胸针收回丝绒盒子里,盒盖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桂源,冬阳已经从穹顶移到了展馆的西侧,在他身后的地板上铺了一道倾斜的金色光带。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张桂源撩上去的眉骨和亮晶晶的唇钉,猫眼里沉着一种笃定的、被整个展览一整天的光映照过的安妥。

“知道就知道了。”
他说。

“本来就是给你设计的。”
张桂源看着他站在暮色冬阳里的轮廓。
黑色丝绒把他的肩线收得窄而利落,深蓝衬衫的领口露着锁骨和那枚帕帕拉恰吊坠,猫眼在暖色的光里像浸过水一样的亮。
他伸出手握住了张函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宽戒的边缘挨着他的指节。

“那你以后每件作品都给我留着第一个看的位子。”
张函瑞反手握住了他。

“留着了。”
展馆的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了。
两个人并肩从主厅走出来的时候冬日的暮色已经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沉静的灰蓝色,路灯在渐暗的天光里依次亮起来。
张桂源走在张函瑞身侧,被撩上去了一整天的头发终于被他伸手抓了一把松散下来,碎发垂回额前遮住了眉骨。
张函瑞偏头看着他突然变回日常模样的面孔,笑了一声。

“还是这样顺眼。”
张桂源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下次展览要不要放下来?”
张函瑞想了想。

“放下来也行,反正站我旁边的是你,什么发型都行。”
冬日的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干冷的气息。
张函瑞的手指在口袋里碰了碰张桂源的手,然后被握住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展馆外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拖成了两道并行线。
那枚在展台上闪耀了一整天的帕帕拉恰戒指此刻安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而真正被留住了的瞬间,正和他们一起走在这个二月的傍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