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萌鼠刊Rambo 会员加更两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新年的第一天阳光很好。
冬日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房间,在胡桃木床头的边缘切了一道明亮的金线。
杨博文醒的时候发现左奇函已经醒了,侧躺着用手肘撑着头看着他,冷白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刚醒未褪的惺忪,但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

“醒了?”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
杨博文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看我多久了?”

“一会儿。”
左奇函伸手把他蒙住鼻子的被沿拉下来。

“不闷?”
杨博文被他拉下被子露了整张脸,晨光落在他清透的眉眼上,睫毛被光映成淡金色。
他眨了两下眼睛适应光线,然后凑过去在左奇函的唇角碰了一下。

“新年第一个。”
左奇函弯了嘴角。

“新年第一个。”
他把手伸到杨博文后脑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力道又轻又暖。
两个人在被子里又赖了一会儿才起来,窗外的天蓝得透亮,空气清冽得像被冰镇过。
杨博文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气,回过头对正在套毛衣的左奇函说。

“今天出门走走吧,这么好的天。”
左奇函从衣柜里抽了一件厚外套递给他。

“行,去哪儿?”

“随便走走。”
杨博文接过外套穿上。

“新年的第一天,到处走走看看。”
两个人九点多出了门。
出租屋楼下的小巷子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路面的薄冰在日照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杨博文走在前面几步,左奇函跟在他身侧,各自呼出的白气在清冽的空气里交缠着升上去散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走着,路过几家关着门的小店和一家还开着门的早餐铺,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边走边吃。
包子馅的肉香在冷空气里格外浓郁,杨博文咬了一口被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左奇函在旁边递了保温杯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红枣茶把烫意压了下去。

“你吃包子怎么跟小孩似的。”
左奇函收回保温杯自己也喝了一口。

“太烫了嘛。”
杨博文又咬了一口小口地吃着,嘴角的油星在冬阳里亮了一下。
左奇函伸手用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蹭掉那点油星,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揣进口袋。
杨博文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拍,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
两个人走过了两条街拐进一片老居民区。
路边有几棵高大的银杏,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的枝桠在天幕上画出细密的线条。
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裹着棉袄晒太阳,身边蹲着一只橘猫舔爪子。
杨博文看到那只猫就停住了脚步蹲下来,朝它伸了伸手。
橘猫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继续舔爪子。
杨博文蹲在那里也不急,手伸着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猫终于慢悠悠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然后绕着他的脚踝走了一圈又踱回了老人身边。
杨博文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被毛绒绒的动物接纳了的满足笑容,偏头对左奇函说。

“它蹭我了。”
左奇函站在旁边看了全程,嘴角弯着。

“嗯,蹭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花店门口时左奇函停了步,指了指橱窗里一小盆水仙。

“这个放茶几上怎么样?花瓶里干花放了两个多月了。”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水仙正开着几朵小白花,花瓣在冬阳里透着清透的光,中间嫩黄的花蕊在日光下明亮又温软。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左奇函进去买了一盆出来递给他捧着。
花盆不大,白瓷的,杨博文两只手捧着水仙走了一路,低头看花的时候水仙的清幽香气浮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若有若无的。
路过一家旧书店的时候杨博文拐了进去。
左奇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翻书架的侧影在书店暖黄的灯光下被拉得柔和平缓。
杨博文翻到一本旧诗集,看了几页就合上拿着去结账了。
出来的时候他把诗集递给左奇函。

“送你的。”
左奇函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聂鲁达的诗集,封面泛黄但页角平整。
他翻开扉页看到一行铅笔字——“新年快乐,杨。”
字迹清瘦秀丽,和他批改作业时写在页边的批注一样。
他合上诗集捏在手里,没有说什么。
但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另一只手一直握着杨博文的手揣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两个人并肩走着的时候诗集夹在他的臂弯里,封面朝外露着那行清瘦的铅笔字在冬阳里一闪一闪。
回到出租屋杨博文把那盆水仙放在了茶几旁边的窗台上,和花瓶里那枝白百合隔着一掌的距离。
白花和青翠的叶子并排站在窗台的阳光里,被冬日照得鲜亮又安静。
他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左奇函从后面走上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新年第一天挺好的。”
左奇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侧。
杨博文偏了偏头蹭了一下他的侧脸。

“嗯,挺好的。”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左奇函选了一部轻松的公路片,投影仪把画面投在白墙上,风景镜头里大片的荒漠和天空在墙面上铺展开来。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腿上盖着毯子,手被左奇函握着搁在他的膝盖上。
水仙花的香气从窗台那边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混着暖气的干热和两个人身上清淡的洗衣液气息。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杨博文侧过头来。

“左奇函。”

“嗯?”

“你昨天跨年的时候许愿了吗?”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胸口的发顶。

“没有,我不怎么许愿。”

“那今年有什么想做的?”
左奇函想了想。
画面里的车在荒漠公路上继续开着,金色的沙丘在镜头里绵延到天际线。
他环着杨博文腰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

“想跟你过完这一年。”
杨博文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影的声音在客厅里继续响着,窗台的水仙在午后的冬阳里安安静静地开着。
他翻过身来面朝左奇函,仰着脸看着他逆光的轮廓,冬阳在他身后铺了满身毛茸茸的金。

“那过完。”
他说。
然后抬手碰了碰左奇函眼下那颗泪痣,指尖轻轻贴在那里,像在确认什么。

“一年一年过。”
左奇函低头在他指尖落了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指腹,舌钉的银珠碰到指缘带来一道极轻的凉意。
杨博文的指尖在他唇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
窗外的冬阳在午后偏西的轨迹里缓缓移动着,把窗台上水仙的投影从窗沿拉到了地板。
新的一年才刚开始不久,还有三百多天的日子等着被填满——被这间出租屋的暖气、桌上的饭菜、沙发上的电影、窗台上的花,和被交握在毯子下面的两只手里的温度慢慢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