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悔524 100鲜花加更一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十一月初的新京市彻底冷下来了。
梧桐树光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幕。
呼出的气凝成一团白雾。
杨博文把衣柜里的薄被子换成了厚棉被的那天下午,左奇函从赛道回来时带了一袋板栗。
颗颗饱满油亮,热腾腾地冒白气。

“楼下炒货店新上的。”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杨博文身边坐下

“你前天说想吃了。”
杨博文从作业本里抬起头来,看了看那袋板栗又看了看左奇函。
对方的外套领口还沾着室外的凉气,冷白的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着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他放下笔拿了一颗板栗掰开来,热气裹着甜香散出来,他把金黄的果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咽下去。

“下雪之前要降温了。”
杨博文又拿了一颗板栗慢慢剥着

“预报说下周三有初雪。”
左奇函偏头看他。

“初雪那天你有课吗?”

“周三满课。”
杨博文把剥好的板栗放进他手心里,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

“你没事?”
左奇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金黄色的板栗肉,拿起来放进嘴里。

“没事,初雪那天我去接你下课。”
杨博文收回手继续剥板栗,但嘴角那点弧度弯着。
阳台外面灰白的天空低压压的,风把窗框吹得轻轻震动,屋里却暖融融的。
两个人挤在沙发里剥了大半袋板栗,壳堆满了茶几上的小碟子。
周三果然降温了。
杨博文早上出门的时候裹了件厚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把下巴严严实实地包住。
左奇函在玄关递给他一双手套,黑色的羊绒面,掌心还带着一点暖意。

“戴上。”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那双手套——不是他的。

“你买的?”

“嗯。”
左奇函自己也戴了一双同款的,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情侣款。”
杨博文把手套接过来套上,掌心残余的暖意裹住了手指。
他抬眼看了一下左奇函同款的手套,低头把围巾又绕紧了一圈。

“走了。”
上午的课杨博文上得不太专心。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慢慢沉成了铅色,风把教学楼外的老银杏吹得枝丫乱晃。
第三节课下课时学生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下雪了”,整间教室的人都涌到窗边去看。
杨博文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第一片雪花从灰蒙蒙的天幕里飘下来,细碎地打着旋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小颗水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左奇函的消息在一分钟前发过来:
【🦔】“到校门口了,你下课出来。”
杨博文收了手机,把教案和书塞进包里,裹紧围巾出了教学楼。
雪比刚才密了些,细细的雪粒被风横着吹过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走到校门口时看到左奇函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穿着件黑色的厚大衣,同款羊绒手套,围巾只随意地绕了一圈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站在雪里仰头看着银杏光秃的枝条,冷白的侧脸被灰白的天光和飘落的雪粒衬得像一幅黑白照片。
杨博文踩着雪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左奇函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看到他先笑了一下。

“下课了?”

“嗯。”
杨博文伸手把他脖子上松垮的围巾重新绕了两圈,把他的下巴也包了进去

“不冷?站风口。”
左奇函低头任他给自己绕围巾,呼出的白气扑在杨博文的手指上。

“刚来不久,走吧,雪要下大了。”
两个人并肩往校外走。
雪果然越下越密,从细碎的雪粒变成了一团团松软的雪花,落在肩头和发顶上慢慢积起薄薄一层白。
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杨博文低着头踩着新积的薄雪咯吱咯吱地走。
左奇函伸手把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躲过一个踩滑了的路人。

“晚上吃火锅?”
左奇函偏头问他。

“又吃火锅?上周不是刚吃过。”

“初雪就应该吃火锅。”
左奇函的声音被围巾挡着有些闷,但尾音带着笑意

“你上次说那家巷子里的羊肉铜锅,去不去?”
杨博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雪落在左奇函的睫毛上化了,凝成细碎的水珠沾在眼角,他眨了眨眼水珠滑落下来划过那颗泪痣。
杨博文伸手在他眼角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了那点水痕。

“去。”
他收回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铜锅店里热气腾腾,炭火烧得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羊肉片下去一涮就变了色,在麻酱蘸料里滚一圈塞进嘴里暖到胃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把外面飘雪的街景揉成了模糊的色块。
左奇函把涮好的肉夹到杨博文碗里,杨博文低头吃了一口又抬头看窗外。

“下大了。”
他说。
左奇函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的雪已经从细碎变成了鹅毛般的大朵,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街道和楼顶都覆了一层白。
路灯在雪幕里亮起昏黄的光,把飘落的雪花照得像一片坠落的碎金。

“这场下完估计路面要积起来了。”
左奇函转回来夹了一筷子粉丝放进锅里。

“回去路上慢点走。”
杨博文看着他低头涮粉丝的侧脸。
火锅升腾的白雾在两个人之间缭绕着,把他的轮廓氤氲得柔和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雪景发到了四人小群里,配了一个“❄️”的表情。
张函瑞几秒后回了一张照片——他工作室高窗外的雪景,红砖厂房的天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配文:
【🐱】“我这里也下了,张桂源在我这儿看雪。”
杨博文看了那条消息,抬头对左奇函说:

“张桂源在张函瑞那儿。”
左奇函夹着羊肉的手没停,嘴角弯了一下。

“他最近去得比之前勤了。”

“唇钉换了新的。”
杨博文低头喝了口汤

“张函瑞给他设计的,叫什么‘樱花飘雪’,戴上去之后张桂源整天咧嘴笑,他公司的人以为老板中彩票了。”
左奇函笑了一声,那笑声被火锅的热气润得温温的。

“你呢?”
他放下筷子看着杨博文

“我戴舌钉你笑了吗?”
杨博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左奇函。
对方坐在火锅的白色蒸汽后面,冷白的面孔被热气润得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润,内双的眼睛微弯着,眼底沉着一点探询的光。
杨博文低头夹了一块腐竹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笑了。”
他说,声音被热气软化了

“在心里笑的。”
左奇函的嘴角弯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继续低头涮菜,但杨博文注意到他把涮好的第一筷子肉又放进了自己的碗里,眼神还是弯的,没说话。
从火锅店出来时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过脚踝。
路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雪地上,一高一矮并排走着。
杨博文伸手挽住了左奇函的胳膊,隔着厚重的外套布料扣着他的小臂。
左奇函偏头看了他一眼,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覆住了他挽着自己的手背,十指在袖口处交握在一起。
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单元门口堆了一小层雪,门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把雪地染出一片暖融融的颜色。
杨博文跺了跺脚上的雪正准备推门,左奇函忽然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左奇函站在门廊的灯下,肩头和发顶落了一层雪,冷白的面孔被昏黄的光映着,眼下那颗泪痣在雪光里若隐若现。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舌尖那枚银珠在口腔里轻轻滚了滚,然后他开口,声音被夜风和雪气润得又低又轻。

“初雪快乐。”
杨博文看着他站在雪里的模样,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了一个吻。
冰凉的唇瓣碰上温热的嘴角,雪花落在两个人相贴的颊侧又融化了。
他退回来时看到左奇函的睫毛上又凝了细碎的水珠,那枚舌钉在唇缝间一闪而过。

“你也是。”
他伸手把左奇函肩头的雪拍掉

“进去了,外面冷。”
两个人推开门进了楼道。
声控灯亮起来的时候杨博文看到左奇函的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有消下去,那张冷白的脸上被门廊灯光镀了一层暖黄,连带着那颗泪痣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上了五楼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杨博文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玄关。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的雪地在路灯下白得发亮,几串脚印从单元门口延伸向巷口的方向,又被新落的雪慢慢覆盖了。
天空是沉沉的灰白色,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安静地落着。
左奇函从厨房端了两杯热水过来,一杯放在杨博文手边,一杯自己端着靠着窗框看外面的雪。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城市在初雪里缓缓地安静下来。
出租屋里暖气烧得足,窗玻璃上又开始起雾了,把外面的雪景重新揉成一片模糊的白。

“下雪了。”
杨博文端起热水喝了一口,偏头看他

“离你在赛道那场比赛不远了。”
左奇函也偏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起雾的窗玻璃前碰在一起。

“还有两周,比完那场今年就没什么大赛了。”

“比完了你想干嘛?”
左奇函想了想。

“想跟你窝着,整个冬天。”
杨博文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水,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灯管的倒影。
他弯了嘴角,声音又轻又暖。

“那窝着吧。”
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新京市裹进一层厚厚的、安静的白里。
屋里面暖黄的灯光拢着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的影子,热水杯里的白气慢慢升起来又散开,和窗玻璃上那层雾气融为一体。
冬天才刚刚开始,但屋檐底下已经有了足够抵御整个季节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