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我像奔奔不 200鲜花加更两章,第一章,请签收.
1
——·『他比尾速更撩人』·——
周一上午左奇函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只存了号码没存名字的联系人。
他正在赛道维修区收拾装备,手机屏幕亮起来时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顿了一下。
【🐾】"周末来家里一趟,带人一起。——左振江"
左奇函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
左振江是他爷爷,左家现任掌舵人,今年七十三岁,身形精瘦,眼窝深陷,一双鹰一样的眼睛能把人从里到外剖开。
左奇函的父亲怕他,左家上下都怕他,但左奇函从小就不怕——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棘手。
他放下手机继续收拾工具,直到傍晚回到出租屋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跟杨博文提了一句。

"周末跟我回趟家吧,我爷爷要见你。"
杨博文正在厨房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菜刀搁在半空,他偏过头来看向玄关方向。

"你爷爷?"

"嗯。"
左奇函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边,把手机里那条消息调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左振江,左家老爷子,他让我带你回去。"
杨博文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又笃定的文字,切菜的手放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怎么说的?"
左奇函收了手机

"就说带你回去,其他的没说。"
杨博文沉默了。
他转回去继续切菜,但刀落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些,切的土豆块厚薄不一。
左奇函在旁边看着,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拿刀的手腕。

"不想去就不去。"
杨博文放下刀,侧过身来看他

"不是不想去,我只是在想——你爷爷怎么会知道我的?"

"那篇文章,他看到了。"
左奇函顿了一下。
他松开杨博文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箱门上

"他向来不喜欢看闲杂报道,但跟我有关的他都会看。"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把切好的土豆块收进盘子里。

"去,周末去。"
左奇函看着他的背影。

"你真的可以不去——"

"我说了去。"
杨博文端着盘子走到灶台前拧开火

"你爷爷叫的是'带人一起',不是你一个人,我不去算什么。"
油热起来的滋啦声在厨房里响起来,杨博文把土豆块倒进锅里翻炒,侧脸被灶火映得暖黄。
左奇函靠在冰箱门边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谢谢你。"
杨博文没回头,但炒菜的铲子停了一下。

"谢什么,还没见呢,万一你爷爷不喜欢我——"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叫你去,就是同意了。"
左奇函的声音很平,但尾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笃定

"以他的性格,不同意的人见都不会见。"
杨博文的铲子在锅沿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他没再接话,但炒菜的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些,土豆块煎出焦黄的边,撒盐的时候手稳住了。
周末来得比预想中快。
周六上午左奇函开车带杨博文去城东。
左家的老宅在新京市东郊一座半山上,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坡时,杨博文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柏树和铁艺围栏,指尖安静地搁在膝盖上,看不出紧张,但握拳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左奇函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拇指在他指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说话直接,你别介意。"

"你爷爷说话直接,你怎么不直接?"
杨博文偏头看他。

"我像我妈。"
左奇函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到了。"
车子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门自动打开了。
车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式别墅,灰砖外墙爬了半墙的常青藤,深秋的季节藤叶已经泛出暗红色。
车停稳在门前时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台阶下了——是左家的管家张叔,左奇函认识他二十多年了。

"小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张叔的目光在杨博文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侧身引路。
两个人跟着张叔穿过玄关和走廊,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阔得多,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水墨画,尽头一扇深棕色的双开门半敞着。张叔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门板。

"老爷,小少爷到了。"

"进来。"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笃定。
左奇函推开门侧身让杨博文先进,自己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通顶的书架,一面落地窗对着后山的庭院。
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深色书桌,桌后坐着一位老人。
左振江比杨博文想象中瘦一些,脊背却挺得笔直,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正从书页上抬起来看向门口。
他的目光先落在左奇函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杨博文身上。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像一个收藏家在品鉴一件新入手的器物,不急着下结论,先看完所有的细节。

"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书桌对面的两张椅子。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下来。左振江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搭在桌沿,后背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们。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落地窗外风吹过后山树丛的沙沙声。

"你是杨博文。"
左振江开口,语气没有问号。

"是,左爷爷。"
杨博文回答,声音稳得住。
左振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新京大学文学院的,教了三年书,带了两届毕业生,评教分一直排在前五。"

"跟你妈姓,你爸在你十五岁那年走了,你妈现在在南方——"
杨博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面上没有太大变化。左振江把他摸了个底掉,在他面前摆得明明白白,像在说"你不用瞒我什么因为我都知道了"。

"您知道得挺清楚。"
杨博文说。
左振江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靠回椅背里。

"这小子从小到大没跟我开口要过任何东西,十八岁离家那天只说了句'我自己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左奇函

"上周我在网上看到那篇东西,里面写他跟你住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杨博文身上。

"他愿意让一个外人知道他的地址、他的生活细节,这个人对他得重要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有数。"
左奇函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杨博文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对左振江说:

"左爷爷,您今天叫我们来——"

"叫你们来吃顿饭。"
左振江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后山光秃的树梢

"顺便告诉你们,那篇文章的事我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媒体扒你们的地址。"
左奇函终于开口:

"爷爷——"

"叫我来吃饭就是同意了。"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被什么东西戳中的柔软

"你之前连我爸公司里那个财务总监谈了三个月的女朋友都要查三代——"

"那是两码事。"
左振江转过身来,目光在左奇函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杨博文身上,嗓音沉了几分

"我查你的底是确认这小子的眼光靠不靠谱,查完了,可以。"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坐下,双手搭在桌面上,看着他们两个

"今天留下吃午饭,张叔做了糖醋鱼,你小时候最爱吃。"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从眼底蔓开来,把他冷冽的五官线条染得柔和了几分,他侧头看了杨博文一眼,杨博文回了他一个同样弯着的弧度。
午饭在别墅的餐厅吃的,长条餐桌摆了一桌菜,糖醋鱼摆在中间。
左振江坐在主位上,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他左手边。
席间左振江聊了些家常——问杨博文的课排得紧不紧,问他母亲在南方身体如何,问他有没有在新京买房安家的打算。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直接但不咄咄逼人,像在确认某些他已经在资料上看过的东西是否和真人吻合。
杨博文一一答了,不卑不亢。
答到"安家"那个问题时他筷子顿了一下,说"目前跟左奇函合租着暂时没有买房的打算",左振江听了之后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嘴角那道纹路似乎浅了些。
吃完饭张叔端了茶上来。
左振江喝了两口茶之后忽然看着杨博文说:

"这小子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小时候家里来了亲戚的小孩他连手都不让人碰。"

"你跟他住在一起——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杨博文端着茶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清透,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一个温和的弧度。

"没有,他做饭挺好吃的。"
左振江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了左奇函一眼。

"你还会做饭?"
左奇函低头喝茶没说话,但耳根那点微红被杯沿遮了一半。
杨博文在旁边看着他那点不自在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融融的踏实感。
下午两点多他们从老宅出来。
张叔送到门口,左奇函发动车子之前摇下车窗跟张叔说了句"糖醋鱼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张叔笑着点了点头,说"下次来提前说,我换道红烧的"。
车子驶出铁艺大门沿着盘山路往下走时杨博文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爷爷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他查完你了才说好的。"
左奇函握着方向盘,嘴角弯着

"他嘴硬,但他要是不满意今天这顿饭不会吃这么长时间。"
杨博文偏头看着窗外退后的柏树和山景。
秋阳从树隙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跳跃着,空气里还残留着左家老宅那股木质家具和旧书混合的气息。
他把窗户摇下来半扇,山风灌进来吹了他一脸清冽的凉意。

"左奇函。"

"嗯?"

"你爷爷说'可以'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车速缓了缓,在盘山路一个转弯处他偏头看了杨博文一眼。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轮廓上,冷白的皮肤被光镀了一层暖金,那颗泪痣在光影交界处像一粒发光的尘。

"我想的是,我终于不用再瞒任何人了。"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照得近乎通透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个安安静静的弧度。
他伸手过去覆在了左奇函搭在档位杆的手背上,指尖沿着他的指缝慢慢滑进去扣住了。
十月的山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松柏和泥土的气味。
盘山路蜿蜒向下,山脚下新京市的城市轮廓在秋阳里舒展着,高楼和街巷被光染成一片暖融融的色调。
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这片光里,两个人握着的手搁在扶手箱上,谁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