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苳暖刓顺 会员加更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冷战持续了两天。
说是冷战其实也不确切——饭照常一起吃,碗照常是左奇函洗,早上咖啡照常放在茶几上,杨博文出门前还是会说一句"走了"。
但气氛变了。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时候谁也不看谁,杨博文夹菜的速度快了些,吃完就回房间关门,左奇函洗碗的时候水声比平时大了几分。
周五杨博文照常去学校上课。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的时候他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秋风把落叶从台阶上卷起来又放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打着旋的枯叶,心里那根刺还在——比前天浅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不是气左奇函的家世,他气的是那个人每天睡在隔壁、每天跟他同桌吃饭、每天在沙发上看他改作业看到打瞌睡——却把最重要的一截人生藏得死死的。
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左奇函的消息:
【🦔】"今晚迷雾去不去?"
杨博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回了两个字:
【🐑】"不去。"
对面没再回了。
杨博文把手机揣进口袋往校门口走。
秋天的晚霞把校园里的银杏树染成一片金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玄关没有左奇函的鞋,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一个人吃了冰箱里剩的菜,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小时书,什么都没看进去。
九点钟的时候门锁响了。
左奇函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外套上沾了一点水汽——外面下起雨了,细细密密的秋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杨博文抱着书坐在沙发里,脚步停了一下。

"……回来了。"
杨博文说,目光还落在书页上。
左奇函没应声。
他走到茶几前站定,身侧的长条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杨博文身上,笼住他半个人。
杨博文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内双的眼睛里沉着一些他这两天刻意回避去看的东西,又深又暗,像赛道上那种贴地飞驰前的静默。

"你两天没正眼看我了。"
左奇函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尾音里压着一缕杨博文听不太分明的情绪。
杨博文把书合上放下来。

"我在看书。"

"你看了两个小时翻了三页。"
杨博文被他点破,手指在书封上微微蜷了一下。

"……左奇函。"
左奇函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了

"你那天打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现在你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你躲我。"
杨博文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了。他仰着头看左奇函,秋雨敲着窗户的沙沙声把客厅衬得出奇安静。

"我没躲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杨博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他只是觉得心里那个疙瘩还没解开,只是觉得左奇函每天若无其事地给他做饭倒咖啡的样子让他既气又心软,两种东西搅在一起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
左奇函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里的那层暗沉忽然翻了一下。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杨博文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沙发扶手,整个人被逼得坐倒在沙发边缘。
左奇函跟着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

"杨博文,你不理我比杀了我还难受。"
杨博文的呼吸乱了半拍。
左奇函离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雨珠,近得闻到他身上水汽和冷空气混合的凉意,近得能感受到他扣在自己后颈那只手微微发颤的指尖。

"左——"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左奇函已经吻了下来。
和周三那个深吻不一样,这次更急更重,像压了两天的东西一下子被撕开了封口倾泻出来。
左奇函的嘴唇碾着他的唇瓣,力道重得带着一点暴烈的意味,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缠着他的舌头翻搅。
杨博文被他吻得向后仰去,后脑抵着沙发靠背,整个人被他扣在沙发边沿,上半身几乎折叠着陷进皮面里。
氧气被掠夺殆尽的时候左奇函才松开。
两个人的唇瓣拉开一条极细的银色丝线,杨博文大口喘着气,嘴唇被吮得通红,眼角泛着水光。
他看着左奇函俯在自己上方的面孔,心脏撞得胸口发疼。
然后左奇函松开了扣着他后颈的手,整个人慢慢地矮了下去。杨博文的视线追着他往下落——左奇函松开撑在沙发靠背上的另一只手,双膝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跪了下来。
杨博文的瞳孔猛然缩紧了。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里,看着左奇函跪在他脚边,抬起头来仰望着他。
冷白的脸上那两片薄唇还带着接吻后的水色,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滴凝住的墨。
他的目光从下往上投过来,内双的眼睛里沉着一种杨博文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卑微,不是哀求,而是一种坦然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我错了,不该瞒你。"
谁懂我在屏幕前笑的多变态
左奇函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所有的原因都只有一个——我怕你知道我是左家的人之后,看我的眼神会变。"

"我怕你觉得我是来体验生活的富少爷,怕你觉得我跟你合租只是玩玩。"
他仰着头看着杨博文,雨声在窗外密密地敲着,把这一刻衬得像被单独抽出来放进了某一个静谧的容器里。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打我那一下的时候我才明白——你怎么看我都行,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别不理我。"

"你不理我的这两天,我开车跑赛道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
杨博文坐在沙发边沿,低头看着他。
左奇函跪在地毯上,脊背挺直,下颌微抬,姿态里没有任何委屈或折辱的痕迹,只有一种让人心脏揪紧的、毫无遮掩的坦荡。
他冷白的皮肤在昏暗中像瓷器一样发光,嘴唇上还泛着水润的红色,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你起来——"
杨博文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左奇函没动。

"你原谅我我再起来。"

"左奇函——"
左奇函忽然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在昏暗中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光

"你那天扇我的时候,我跪下来可能会比那一巴掌更让你消气。"
杨博文被他这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跪在脚边的人,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等着裁决的眼睛,看着那颗泪痣和他弯起的嘴角。
胸腔里那根扎了两天的刺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猛地拔了出来,带出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伸出手,手指插进左奇函的头发里。
左奇函微微一怔,然后任他揉弄着自己的发顶,顺从地偏了偏头,把那片冷白的后颈露出来——一个近乎本能的、臣服的姿势。
杨博文看着他露出的那段后颈,手指停在他的发间。

"……原谅你了。"
左奇函抬起头来,眼底的光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杨博文垂在膝盖边的那只手,把脸颊贴上了他的手背。
冷白的皮肤贴着杨博文温热的掌心,像一块凉玉被捂暖了。他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小片阴影,唇瓣极轻地碰了碰杨博文的指节。

"以后不瞒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他声音闷闷的,贴着杨博文的手背传上来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贴在自己手背上的面孔,心跳还在疯狂地加速,但他没有抽回手。
他的拇指沿着左奇函的眉骨慢慢划了一下,停在那颗泪痣的边缘。

"你起来。"
左奇函这次听话了。
他站起来,但没松手,握着杨博文的那只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地毯上,秋雨的沙沙声还在窗外响着。左奇函低头看着他,嘴角那点笑终于放开了,变成一个完整而柔软的弧度。
杨博文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左脸——前天那片红痕早就消了,皮肤恢复了冷白清透的底色。
他碰了一下就收回来,被左奇函的手在半空截住,重新按回了自己脸颊上。

"不疼了。"
左奇函说,把自己的脸颊往杨博文的掌心里压了压,像一只讨摸的动物

"但你多碰碰就不一样了。"
杨博文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根又烧起来,抽回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迷雾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那去。"
门关上之后杨博文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抬手按住了胸口。
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贴过左奇函脸颊的那一片皮肤现在还带着一点温热的余感。他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隔壁房间左奇函靠着门板站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杨博文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的触感还留在那里,像一团柔软的印记。
他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来,落在地毯上。
秋雨还在下着,把窗外的梧桐树洗得透亮。明天是周六,离下一个周五还有六天,但左奇函觉得从今天起每一个日子都不需要再等了。
他伸手贴住那堵共用的白墙,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隔壁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两声回叩。
隔着墙,隔着夜色,隔着九月末愈渐浓重的凉意,那两下叩击像一颗种子终于在土里发了芽。
左奇函把额头抵在了墙上,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