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琦的奇 100鲜花加更一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张桂源推开门的时候气息还没喘匀。
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微微歪着,额前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站在门口看着张函瑞,视线先落在他脸上,然后滑到他身后工作台上摊开的那张稿纸。
张函瑞靠着工作台边缘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跑什么,石头又不会长腿飞走。"
张桂源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他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着那张稿纸,久久的没说话。
稿纸上那枚胸针的线条流畅又克制,祖母绿切割的叶子主体被铂金的镶边包裹着,叶脉用细钻勾勒出向两侧舒展的走势,茎部的收尾处微微卷起,像一片被风刚刚吹落的叶子落定前的最后一瞬。
张桂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张函瑞。

"这个……给我的?"
张函瑞走过来,从包里取出那颗祖母绿放在工作台上,灯光打在切割面上折射出幽深莹润的绿光

"不然呢?石头刚到,正好配你之前那枚墨翠叶子。"

"一个叶子吊坠,一个叶子胸针,一个是收的,一个是——"
他停住了。张桂源的目光从石头移到他脸上,等着他说完。

"一个是给的。"
张函瑞别开视线,把石头推到稿纸旁边,

"反正你下周戴胸针来给我看效果,不合适再调。"
张桂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颗祖母绿的切面,指尖贴着冰凉的宝石表面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来正对着张函瑞。
两个人站在工作台前,离得很近,近到张函瑞能闻到张桂源身上那点雪松和皮革的冷调气息,混着一路赶来时夜风里带进来的凉意。

"函瑞。"
张桂源叫他。
张函瑞抬起眼。张桂源看着他,眼底沉着一些混了灯光和夜色和石头绿光的东西,很浓很重。

"你画这张稿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函瑞顿了一下。

"在想叶子的走势。"

"除了叶子呢?"
张函瑞看着他,那双猫眼里浮上一层极淡的、被看穿了之后索性不藏了的光。他伸手点了点稿纸上叶脉的线条。

"在想你坐在墙角那把椅子上的时候,阳光从高窗进来落你侧脸上,眉骨到鼻梁那道阴影——"
他忽然不说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你拿我当灵感。"
张桂源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慢慢漾开来,眉眼间那股浓颜系的锐利被这笑染得柔和了几分。

"是又怎么样。"
张函瑞梗着脖子,指尖还按在稿纸上。
张桂源往前倾了倾身,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压到极窄。他低头看着张函瑞,声音压低了些:

"那你灵感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每周多来几次,坐你旁边给你看。"
张函瑞抬手用稿纸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够了,别靠那么近。"
张桂源退回去半步,但目光还在他身上黏着。
张函瑞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转身收拾工作台上的工具,把稿纸仔细收进文件袋里,石头放回丝绒托盘,动作利索但带着一点掩饰性质的忙乱。
张桂源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周二了。"
张函瑞背对着他说。

"嗯,周二了。"
张桂源的声音含着笑

"迷雾,阿源报到。"
张函瑞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条银色的细链——和他锁骨前那条一样的设计,只是链坠换成了一颗极小的祖母绿,切面圆润,像一滴绿色的泪。

"戴上,上回墨翠那条你放家里了,这条新的,戴着来迷雾。"
张桂源低头让他给自己戴上。
张函瑞的手指绕过他后颈扣链扣时微凉的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链扣扣上后那枚小小的祖母绿垂在他锁骨上方,贴着毛衣的领口,幽绿的一小点。
张函瑞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迷雾。"
周五复周五的迷雾之夜如期而至,但这一次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包厢门时,左奇函先愣了一下。
包厢里多了一个人——张桂源坐在沙发正中间,嘴角带笑,锁骨前一枚小祖母绿在灯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旁边坐着张函瑞,猫眼弯弯的,正端着酒杯看着门口的方向。

"你们俩怎么——"
左奇函侧身让杨博文进来,目光在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张桂源举起酒杯朝他晃了一下。

"今晚拼个包厢,人多热闹。"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

"坐下聊。"
左奇函看了杨博文一眼,杨博文微微耸肩表示无所谓,两个人便在对面沙发坐了下来。
包厢里一下子挤了四个人,沙发不够坐,张桂源便站起来搬了把椅子和张函瑞挤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张函瑞坐在扶手上,张桂源坐在椅面上,两个人的膝盖和大腿外侧贴着,谁也不嫌挤。
杨博文端着酒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对面两个人的姿态,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
张桂源正要开口,张函瑞抢先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我自己说。"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清了清嗓子

"他追我,我还没答应。"
杨博文挑眉

"你还没答应?那你坐他腿上?"
张函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他确实大半边身体都挨着张桂源,腿搭在他膝盖旁边。

"这叫试用期。"
他面不改色地说。
杨博文被这三个字噎住了,转头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弯着,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不说话但什么都知道的眼神让杨博文更憋笑了。
四个人在包厢里喝了一轮酒。
张桂源和张函瑞挤在一起说些珠宝设计和选石的事,左奇函偶尔插两句赛道上的见闻,杨博文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听着。
包厢暖黄色的灯光拢着四个人,暗蓝色的墙纸和深棕色的皮质沙发被光晕染出一种温暖的色调,和外面走廊里冷调的蓝霓虹形成了某种私密的、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结界。
聊到一半张桂源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包厢里剩下三个人。杨博文放下酒杯,看着张函瑞。

"你认真的?"
张函瑞靠进沙发里,手指转着酒杯的杯沿。

"我不知道,他这个人……跟我以前遇到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

"以前的人是我指哪儿他们打哪儿,无聊得很,张桂源他——"
他停下来想了想

"他坐在我工作室角落不说话的时候,我画稿子的效率比平时高了一倍。"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毒?"
杨博文笑了。

"你完了。"
张函瑞把酒杯放下来,猫眼里映着灯光

"我知道,但我好像不太想跑。"
包厢门被推开,张桂源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盘水果。
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中间,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张函瑞的腿又自动搭回了他的膝盖。
左奇函在旁边看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在沙发靠背后面找到了杨博文的手,轻轻握住。
杨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包厢暖光下线条冷冽又干净,睫毛垂着,看起来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但握着杨博文的那只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杨博文把脸转回去,嘴角压着一点弧度。
茶几下的黑暗里两个人的手指交缠着,谁都没说话。
那一晚从迷雾出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张桂源送张函瑞回红砖厂房,左奇函和杨博文打车回出租屋。
四个人在酒吧门口分开时,张函瑞忽然叫住了杨博文。

"周五晚上还来?"
杨博文回头看了他一眼。

"来吧。"
张函瑞点点头,然后被张桂源拉走了。
杨博文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张桂源的手虚扶着张函瑞的后腰,张函瑞歪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细长——然后转回来对上左奇函的目光。

"看什么?"
杨博文问。

"看你。"
左奇函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出租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后座。车子在新京市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流过。
杨博文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手被左奇函握着搁在他腿上。

"左奇函。"
他忽然开口。

"嗯?"

"周五你还来不来?"
左奇函偏头看他,车窗外的路灯明灭的光从他侧脸上一道一道地划过。

"你想让我来我就来。"
杨博文看着他,忽然往前凑了凑,在他嘴角吻了一下,学着左奇函刚才的力道和速度,一触即分。
然后他缩回座椅里,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窗外,但握着左奇函的那只手收紧了几分。
左奇函在黑暗里弯了嘴角。出租车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侧过头,在杨博文的发顶落了一个更轻的吻。

"来。"
九月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新京市凌晨特有的那种空旷和安静。梧桐树从车窗外一棵一棵地掠过,叶子在半黄半绿之间摇着,像在轻轻挥手说晚安。
回到出租屋时两个人蹑手蹑脚地换鞋进门。杨博文去洗手间洗漱,左奇函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文学期刊和旁边的红笔。他弯腰把期刊合上放好,笔帽盖好,顺手把桌上杨博文忘收的马克杯拿去了厨房。
他靠着厨房台面站着,听到洗手间水声停了,然后是门打开的动静。杨博文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浅灰色的棉T恤领口沾了一点湿痕。他走到客厅看到左奇函站在厨房里,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还没睡?"
"等你。"
杨博文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左奇函伸手把他脸上没擦干净的那滴水珠用拇指蹭掉,然后收回手。
"晚安。"他说。
杨博文仰头看着他。"晚安。"
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杨博文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无声地笑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那颗深蓝色的糖和那张写着"晚安"的便签纸还安安稳稳地放着。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抽屉躺下来。
隔壁传来床垫的轻微声响,然后安静了。
窗外新京市的夜色深得像墨,梧桐树在风里摇着,叶子落了一片在窗台上。九月的夜温柔又绵长,把两扇门里各自的心跳声裹在静谧里,一并轻轻托着。
明天是周三。距离那个约定的、头发放下来的周二已经过去了,但新的周五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