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萌暖呆奇 200鲜花加更两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周日下午张函瑞的工作室里来了一通电话,他接起来时对面是品牌方的对接人,问他下个月新系列发布会的主题定好了没有。
张函瑞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稿纸上勾勒一条弧线,随口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铅笔已经把稿纸戳了个小洞。
他把手机丢到工作台上,仰头靠着椅背叹了口气。
下周就是新系列的截稿日了,可他已经连续三天画不出满意的稿子。
灵感这种东西像一只狡黠的鸟,你越想抓住它它就飞得越远。
张函瑞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地浮着墨翠叶子的形状,红宝石的切面,还有张桂源周二晚上在路灯下看他的眼神。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张桂源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对方发的:"今天董事会,下午可能过不来,晚上去看你?"他当时回了个"不用,忙",对方就没再回了。
张函瑞盯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拿起铅笔,在稿纸上重新画了一条线。这次是从下颌角到喉结的弧线,流畅利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他画完这道线之后忽然停住了,低头看了半天,然后翻到下一页继续画。
傍晚六点,楼下传来脚步声。
张函瑞没抬头,听着那串熟悉的步子上了楼梯,推开设计间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一道温和的男声:

"在忙?"
张函瑞抬起头。张桂源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手里拎着个纸袋。光线从高窗落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片暖金色的光。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用来。"
张桂源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来里面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砂锅粥。

"路过那家潮汕菜馆,想着你肯定又没吃晚饭。"
他走到张函瑞的工作台边,低头扫了一眼稿纸上那道下颌弧线,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张函瑞端着砂锅粥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鲜甜的米粥裹着虾仁和干贝的香味滑进胃里,空了一天的胃终于暖和起来。
他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余光看着张桂源在墙角那把木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邮件,和之前每一周一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你今天董事会开得怎么样?"
张函瑞问。

"还行,有两个项目要过会,下周还有一轮。"
张桂源收了手机,侧过身来看他

"你新系列怎么样了?"
张函瑞把空碗放回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

"卡住了,连续三天画不出像样的东西。"
张桂源看了他两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气也许就来了。"
张函瑞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张桂源仰着脸,浓眉大眼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里被映得格外清晰,额前垂下来的碎发让他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几分,少了一点平时那种锐利的攻击性。

"去哪儿?"

"楼下那条街往西走有片小湖,现在天还没全黑。"
张函瑞看了他几秒,站起来拿了件外套。

"走。"
两个人出了红砖厂房往西走,穿过两条巷子果然看到一片被居民楼环抱的小湖,湖边种着垂柳,柳条在九月的晚风里轻轻摆着。
夕阳已经快要沉到楼群后面去了,把整片湖面染成橘红色的调色盘,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张函瑞走在湖边的石板路上,张桂源跟在他身边,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湖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清新气息,把张函瑞憋了一整天的燥闷慢慢吹散了一些。

"这片湖我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来过。"
张函瑞说。
张桂源偏头看他

"所以得偶尔往外走走,你待在工作室里太久了,眼睛都看累了。"
张函瑞没接话,但步子慢下来了。
他走到一处柳树下站定,看着湖面上碎金一样的光斑。张桂源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水面,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张函瑞忽然开口:

"那个周二——你头发放下来,来迷雾的时候——"

"嗯?"

"你来的时候带颗石头。"
张函瑞侧过头看他,猫眼里映着湖面的碎光

"我看上了一块祖母绿,下周应该到了,你来了帮我看看成色。"
张桂源笑了。

"好,我带。"

"别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张桂源转过来正对着他,湖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你看石头的时候那个表情,跟看我的时候有点像。"
张函瑞眯了眯眼。

"你说我跟看石头一样看你?"

"我是说都很专注。"
张桂源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极轻,指尖擦过他的耳廓

"只是你看石头的时候安静,看我的时候会眨眼睛。"
张函瑞的耳尖在晚霞里泛了一层浅粉。
他别过脸去继续看着湖面,但没躲开张桂源的手。
两个人站在柳树下,湖风把柳条吹得拂过他们的肩膀,远处的天色从橘红渐变成灰蓝,最后一丝余光在水面上一闪一闪地跳动。
那天晚上张桂源送张函瑞回工作室时,在楼门口把纸袋里剩下的另一份打包的甜品递给他。

"红豆双皮奶,他们家招牌,给你当夜宵。"
张函瑞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印着店名的纸碗,然后抬眼看他。

"周二还来?"

"来。"

"周二的迷雾,阿源。"
张函瑞往后退了一步,嘴角翘起来

"别忘了。"
张桂源站在原地目送他上了楼。
二楼窗户的灯亮起来,窗帘被拉开一条缝又合上了。
他笑了笑,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下周帮我留意一块祖母绿,成色要好,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新京市渐深的夜色。九月的星空在城市光污染下只看得见零星几颗,但他心情好得想把每一颗都指给谁看。
周一早上张桂源果然一整天没来工作室。
张函瑞坐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块红宝石画了一上午戒臂的纹样,画了三版都不满意,最后统统揉成团扔进纸篓。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小块边角料,脑子里转着的东西杂乱又固执——都是同一个人。
傍晚时他收到张桂源发来的一条消息,一个短视频,拍的是他办公室里窗外的落日。
张函瑞对着那个视频看了两遍,然后把自己窗外的黄昏也拍了一张发过去。他这边的角度能看到红砖厂房的天台和一角天空,云比张桂源那边淡一些,是一种清透的橘粉色。
云层烧成粉紫色,楼群的剪影层层叠叠铺到天际线。配的文字只有两个字:
【🐱】"好看。"
对面秒回:
【🐉】"你那边天空更干净。"
张函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
【🐱】"你那边楼太多了。"
【🐉】"是,但落日是一样的。"
张函瑞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笑了。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寸一寸暗下去,从橘粉变成灰蓝再变成深墨色。
他用了一整个白天都没画出一张满意的稿子,可傍晚收到的那两条消息,让心里那块堵了一周的石头松动了一点点。
周二上午张函瑞去了一趟宝石市场,回来时包里多了一颗新到的祖母绿。
切面是经典的祖母绿切割,通透的绿色在自然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深潭,内部干净得近乎完美。
他把石头放在工作台上,对着灯光转着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稿纸,拿起铅笔开始画,这次画的既不是戒指也不是项链,是一枚胸针。
主体是一枚祖母绿切成的叶子形状,铂金镶边,叶脉用极细的钻石线条勾勒,茎部延伸出一条流畅的弧线收尾。
他画了整整两个小时,中间铅笔断了两次,他换了削好的继续画。
最后一笔落下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他放下笔,低头看着稿纸上那枚胸针的草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是手机响了。
张桂源的消息:
【🐉】"石头到了吗?"
张函瑞拿起手机拍了张稿纸的照片发过去。
【🐱】"胸针,给你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函瑞以为他在忙没看到,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对话框里跳出一行字:
【🐉】"我现在就来。"
张函瑞看着那五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秒,然后打了两个字:
【🐱】"别急。"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靠着椅背,看着高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慢慢弯起来。
设计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长条灯低微的嗡鸣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楼下的巷子里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周二傍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