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他比尾速更撩人【鲜花加更】

——·『他比尾速更撩人』·——

周四傍晚六点，杨博文在穿衣镜前站了五分钟。浅蓝色衬衫，深灰色长裤，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腕骨上那颗小痣若隐若现。他理了理领口，又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左奇函从客厅走进来，靠在卧室门框边看着他对镜纠结。

杨博文转过身看他。左奇函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深色长裤，清爽利落得过分。

头发自然垂着，冷白的面孔在傍晚的光线里透着一点清凌凌的凉意。

左奇函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个极浅的弧度。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左奇函跟在他身后换鞋，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梧桐树下落了几片早黄的叶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博文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左奇函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一个要去做什么重大决定的人，用速度给自己壮胆。

淮扬菜馆离学校不远，在大学城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里。两个人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系主任老周坐在主位上正跟旁边一个年轻女老师聊着什么，看到杨博文进来就抬手招呼。

老周的目光越过杨博文落在左奇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了一拍

包厢里其他几个老师都转过头来看。杨博文侧身让左奇函进来，两个人并排站在包厢门口，灯光落在他们身上。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随即老周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笑着站起来让服务员加椅子加碗筷。

他热情地把左奇函往自己旁边的位置让，杨博文那句"男朋友"的冲击力被老周的大嗓门冲散了大半，但余波还在几个年轻老师交换的眼神里轻轻荡着。

左奇函在座位上坐下，端端正正的，脊背挺直但不紧绷，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意。杨博文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头倒茶的时候感觉桌子底下左奇函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他倒茶的手稳住了，嘴角抿了抿。

席间热热闹闹的，几个年轻老师凑过来跟左奇函搭话。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赛车手。

问他平时住哪儿，他说就住学校附近那栋老居民楼。问他和杨博文怎么认识的，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埋头吃菜的杨博文，说：

杨博文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余光看到左奇函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心跳漏了一拍。

对面一个女老师眼睛亮了

左奇函接话接得自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在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句子。

杨博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力道轻轻的，不痛不痒。

整场聚餐左奇函话不多，但每到别人问到杨博文的事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一两句——"他备课到很晚""他喜欢喝不加糖的咖啡""他煮粥很好喝"——都是极平常的细节，但说得自然笃定，像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随时都能拿出来。

杨博文坐在旁边听着，耳朵红了一整晚。散席时老周拉着左奇函的手拍了两下，说"博文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待他"，左奇函点头说"会的"，语气郑重得让杨博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两个人从菜馆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巷子里安静得很。杨博文走在前头，左奇函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月光从梧桐叶隙间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银子。

杨博文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左奇函快走了两步赶上来和他并肩。

左奇函偏头看他

杨博文的脚步慢下来，偏过头对上了左奇函的目光。月色落在左奇函冷白的侧脸上，眼下那颗泪痣在暗光里若隐若现。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杨博文认识他够久了，看得出他眼底那种认真的厚度。

杨博文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放慢了些。

两个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老巷子里，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九月的夜风带着早桂的甜香，从巷子深处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左奇函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到了杨博文的手背，然后握住了。动作轻轻的，像试探水温一样慢。

杨博文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回握住了他。

十根手指交缠着走在月光下，谁都没说话。巷子尽头是新京市主路的车流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杨博文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左奇函的指节比他粗一些，掌心干燥温热，握着他的力道不紧不松，像留了足够的空间给他随时抽走。

他当然不会抽走。

回到出租屋时两个人进门换鞋，左奇函松开了他的手。杨博文站在玄关低头看着空掉的掌心，忽然笑了一下，弯腰脱了鞋赤脚走进去。

左奇函跟着他走进客厅，在他身后站定

杨博文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客厅中央。台灯的光拢在杨博文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得柔软又明亮。他看着左奇函，忽然说：

杨博文低下头，头发遮了半边眉眼，声音轻了几分

左奇函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杨博文被迫仰着脸看他，清透的眼底映着台灯的光和左奇函俯视的轮廓。

左奇函低头亲了他一下，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像盖章一样干脆利落。

杨博文被他这句话堵得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左奇函松开他的下巴，拇指顺带蹭了一下他下颌的弧线，然后转身往厨房走。

杨博文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左奇函在厨房里倒水的背影——白T恤在腰线处收窄，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流畅又利落——忽然觉得这个人在他心里占的位置越来越大，大到快要装不下了。

周五下午左奇函在赛道跑了两圈就提前收工了。老周叼着烟看他收拾装备，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最近收工越来越早了啊"，左奇函关上后备箱偏头看了他一眼，说"家里有人等着吃饭"，然后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老周站在原地愣了五秒，对着车尾灯吐了口烟圈。

左奇函回到出租屋时杨博文正在厨房里煎鱼，油烟裹着姜葱的香气从灶台飘过来。他听到门响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

左奇函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站着看他。

杨博文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针织衫，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低头翻鱼的侧脸被灶台上的暖光映得柔和又安宁。

左奇函就这么靠在门框边看了两分钟，直到杨博文端着煎好的鱼转过身来差点撞上他。

杨博文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左奇函伸手帮他扶住。

杨博文端着盘子绕过他走到餐桌前放下，回头瞪了他一眼。

左奇函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杨博文被他这直白的三句话弄得耳朵又热了，低头盛了两碗饭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窗外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秋天真的来了，叶片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枯黄的颜色。

杨博文问。

杨博文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他。左奇函已经低头喝汤了，那句话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杨博文听懂了——他在说他明天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家里陪他。

他低头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觉得胸口那个位置暖融融的，像被一颗糖慢慢融化了裹了一层又一层甜的壳。

周六的出租屋安安静静的。

杨博文在客厅茶几上摊开一堆作业本改，左奇函就坐在沙发另一头看手机，偶尔起身去给他倒杯水，或者削个苹果切成块放小碟子里推到他手边。

一整个白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饱满的、沉甸甸的温暖在流淌。

傍晚的时候左奇函接到一个电话，走到阳台上去接。

杨博文隔着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左奇函侧着身靠在阳台栏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偶尔点头说几句什么。

梧桐树的黄叶在他身后飘落，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幅画。

他挂断电话推门进来时看到杨博文正看着他，便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

左奇函偏头看着他。

杨博文没想到他把问题抛回来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笔。

左奇函说得坦坦荡荡，好像这个逻辑天经地义不需要任何铺垫。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

左奇函在他身边坐着，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手指垂下来若有若无地碰到杨博文的肩膀。

杨博文被他这个若有若无的触碰弄得没法专心改作业，笔尖在一个学生的作文里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波浪线，赶紧划掉重写了个批注。

窗外的天色从橙红渐变成深蓝，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台灯的光拢着茶几上的作业本和两个人的膝盖，谁都不想动，谁都不想说话打破这个夜晚的宁静。

杨博文改了十几本作业之后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到左奇函已经睡着了。

他靠着沙发背，头微微偏向杨博文这边，呼吸均匀绵长，冷白的面孔在灯下柔和得不像话。

那颗泪痣安静地伏在眼角下方，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

杨博文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地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条薄毯拉下来，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左奇函睡梦里无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杨博文坐回他身边，拿起红笔继续改作业。窗外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屋里面暖黄的灯光拢着两个人，一个睡着，一个醒着，空气里浮着晚饭残留的烟火气和他们彼此身上清浅的气息。

九月的夜晚温柔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