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美萌小羊 400鲜花加更四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周二晚上杨博文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新到的文学期刊,左奇函从阳台收衣服回来路过他身后,顺手把叠好的T恤放进他旁边的沙发空位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杨博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晚上有事吗?"
左奇函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赛道的群消息。

"没事,怎么了?"

"我后天晚上有个系里的聚餐,不想去。"
杨博文把期刊翻了一页

"但系主任亲自通知的,不好推,你陪我去?"
左奇函侧过头看他。

"你们系里的聚餐,我去合适?"
杨博文合上期刊,歪头看他。

"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不就合适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语气跟在讨论明天买什么菜一样平常。
左奇函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慢慢转头看向他。杨博文已经重新翻开期刊了,但耳朵尖那点泛红出卖了他的镇定。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声音平平的:

"行,几点?"

"六点半,在学校附近那家淮扬菜馆。"

"穿什么?"
杨博文抬起眼来,目光在左奇函身上停了一瞬。

"你平时那样就行,系里的老师比较传统,别太扎眼。"

"嗯。"
杨博文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翻了两页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左奇函那句"行"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男朋友"三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对方连个磕巴都没打就接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嘴角已经翘了起来,直到左奇函忽然伸过手来,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嘴角。

"笑什么?"
杨博文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得往后一缩,膝盖上的期刊滑下来掉在地毯上。他低头去捡,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脖颈了。

"没笑什么。"
左奇函收回手,嘴角也弯着。两个人各自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那种彼此都知道对方在高兴却谁都不说破的默契,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心跳加速。
周三的珠宝发布会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把整个厅堂照得流光溢彩。
张函瑞到场时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外套,内搭黑色立领衬衫,锁骨前垂着一条他最新的设计——铂金链坠着一枚水滴形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他站在入口处跟主办方寒暄了几句,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圈,没看到张桂源。
他收回视线和旁边一个珠宝杂志的主编聊了几句,从侍者托盘里端了杯香槟,正要往展厅里面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含着笑的声音。

"张先生。"
张函瑞转过身。张桂源站在三步之外,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妥帖的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衬着他那张浓颜系的脸愈发棱角分明。
他今天把头发全梳上去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挺直的眉骨,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
张函瑞端着香槟的手差点没拿稳。
他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好掩饰手指那点微不可查的颤。

"……你来了。"
张桂源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他身侧,微微侧过身看他。

"今晚好看。"
张函瑞抬起眼看他的脸,目光从他挺直的眉骨滑到下颌线,又从下颌线滑到喉结上方那枚深灰色领带结。

"你今天把头发梳上去了。"

"嗯,觉得正式场合应该——"

"下次别梳了。"
张函瑞收回视线,嘴角翘着

"你梳上去显得太凶,我喜欢看你垂下来的样子。"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拢了一下额前不存在的碎发。

"那我明天就放下来。"
张函瑞被他这个动作逗得笑了一下,端着香槟往展厅里面走。
张桂源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距离,恰到好处地既不会抢他的风头又随时能被看到。
两个人穿过人群时引来不少目光——一个是圈内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旁边跟了一个气度不凡的高大男人,光是并肩走在一起就足够让人侧目。
展会进行到一半时张函瑞被几个品牌方的人拉去聊合作,张桂源便退到一边端了杯水站着等。
他看了一会儿,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
他靠在角落的柱子旁,视线一直追着人群里张函瑞的背影——酒红色丝绒外套包裹着匀称的肩背,在和别人说话时会微微侧头露出脖颈的弧线,锁骨前那枚粉钻随着动作轻晃。

"你是张函瑞带过来的?"
一个穿着亮银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笑眯眯地凑近,浑身上下的香水味浓得呛鼻

"我是瑞哥的老朋友了,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张桂源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礼貌但疏离的弧度。

"嗯,新来的。"

"那你可得小心点。"
亮银色西装男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熟稔

"瑞哥身边不缺人,他那个人看着软其实眼光高着呢。"

"上周他还在迷雾点了个男模,听说长得还不错——"
张桂源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面上纹丝不动。

"是吗。"

"对啊,所以说你别太当真,就是陪他玩玩——"

"你误会了。"
张桂源打断他,放下水杯,侧过身正对着那个人。他比亮银色西装男高出半个头,微微低头看人的时候压迫感十足,但嘴角还挂着得体的笑。

"我陪他不是玩玩。"
那人被他陡然转变的气场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端着酒杯退了两步溜走了。
张函瑞恰好在这时谈完合作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桂源身上。
他看到张桂源正对一个穿亮银色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对方端着酒杯退走的速度快得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他挑了挑眉,穿过人群走回来。

"你跟人说什么了?"
张函瑞端着空了的香槟杯,微仰着头看他。
张桂源低头看他,伸手很自然地把他手里的空杯接过来放到旁边的回收台上

"没什么,跟他说我是你男伴而已。"
张函瑞狐疑地眯了眯眼,但没追问。他看了看大厅里的钟,晚宴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阶段,便侧头对张桂源说:

"差不多了,走吧。"
两个人从侧门离开酒店,夜风吹过来带着九月初的凉意。张桂源脱了西装外套想披在他身上,张函瑞摆摆手说不用,丝绒够厚。他走出几步后又停住了,转身看着张桂源。

"你刚才跟那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张桂源走到他面前,路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道金边。他看着张函瑞,圆润的猫眼在夜灯下亮晶晶的,酒红色的丝绒衬得他肤色愈发白净。
张桂源坦白

"他说你身边不缺人,说让我别太当真。"
张函瑞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你当真了?"
张桂源往前半步,两个人在酒店侧门的路灯下站得很近,近得夜风里张函瑞身上那股茉莉和檀木的气息清清楚楚地飘过来

"当真了,你那天在车上碰了我一下,我就跑不掉了。"
张函瑞仰头看着他,夜灯落在他微抬的眉眼上,睫毛投下小片阴影。

"张桂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我在说你要我当阿源我就当阿源,要我当助理我就当助理。"
张桂源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搭在脉搏的位置,那里跳得比平时快。

"但你让我当你男伴的时候,我不太想只当男伴。"
张函瑞被他握着手腕,温热的指腹抵着他跳动的脉搏。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夜风把那口气吹散了。

"那你周二把头发放下来,再来迷雾。"
张桂源弯了嘴角。

"好。"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又看了对方几秒,然后张函瑞抽回手转身走了。张桂源跟上他的步伐,这次不再是落后半步,而是走在了他身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擦过,谁都没让开。
回到红砖厂房楼下时张函瑞没让他送上去,只说了句"周三了,周二是下周二,你记着",然后拎着包上了楼。张桂源靠在车门边看着他消失在一楼门洞里,然后仰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里张函瑞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然后窗帘被拉上了。
张桂源低头笑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之前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周三,到下周二还有六天。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盼着一个周二。
而同一时刻的出租屋里,杨博文正对着衣柜发呆。明天就是系里的聚餐了,他站在衣柜前把衬衫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反复复了三次。
左奇函靠在门框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走上来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递给他。

"穿这个。"
杨博文接过来看了看,是他平时上课穿的那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为什么?"

"你穿浅蓝色显得软。"
左奇函靠在衣柜边看着他

"到时候你跟系主任说'这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别人比较好接受。"
杨博文攥着那件衬衫瞪了他一眼。

"谁要跟系主任说——"

"你昨天自己说的。"
杨博文把衬衫往床上一扔,转过身对着他。

"我说的是你陪我去就行——"
左奇函伸手把他头发揉了一把,力道轻得像在摸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行,明天我就站你旁边,不说话,你指谁我点头。"
杨博文被他揉得头发乱了半边,抬手把他的手拍开。但嘴角那点弧度藏不住,他干脆偏过头假装去拿衬衫,背对着左奇函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展开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左奇函站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浅蓝色的布料衬着杨博文白净的肤色,镜子里的他低头整理领口的动作认真又专注。
窗外新京市九月的夜风轻轻吹过梧桐树梢,叶子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