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师牛逼呦,更这么勤快嘞



@CoCo… 会员加更两章,第二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张函瑞从迷雾出来之后没直接回家。他站在巷口吹了五分钟夜风,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在新京市老城区一栋改造过的红砖厂房里,三层楼高,二楼整层是他的设计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助理小周还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改图,看到他一愣。

"瑞哥?不是说今晚不来了——"

"临时想改点东西。"
张函瑞把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工作台前坐下。台面上摊着几张上周的手稿,最上面那张画着一枚叶子形状的吊坠,墨翠的,边缘的碎钻分布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道。
他盯着那张稿纸看了三十秒,然后一把抓起揉成团扔进了纸篓。
小周吓得不敢说话,默默把电脑屏幕亮度调低了一格。
张函瑞坐在那里,手肘撑着台面,手指插进头发里,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不是没被人骗过——做珠宝设计这行,藏家、同行、中间商,谁嘴里没几句虚虚实实的话。但那不一样。那是生意场上的周旋,你情我愿的博弈。
张桂源不一样。
张桂源坐在他面前,低着头让他给他戴项链,那枚墨翠叶子贴着他锁骨皮肤的时候,张函瑞心里是有一瞬间的颤动的。
他想过这个人或许不是什么正经男模——太贵气了,举手投足间那股教养和从容不装不出来——但他没想到对方是张家的大少爷。

"张家的大少爷。"
张函瑞闷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红砖厂房的窗户又高又大,外面是新京市老城区的夜景,连绵的屋顶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他掏出手机。张桂源的微信是他上周加上的,头像是张纯黑色的图,朋友圈一条都没有。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张桂源发的:"今晚几点到?"他回了个"十点"。
张函瑞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没有拉黑,没有删掉。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转身对小周说:

"今天先下班吧,明天上午我不过来。"
小周如蒙大赦,收拾东西溜了。工作室安静下来,只剩头顶长条灯的嗡鸣声。张函瑞走回到工作台前,弯腰从纸篓里把那个揉成团的稿纸又捡了出来,展开、抚平,压在镇纸下面。
他看着叶脉走势的线条,忽然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第二天一早七点,张函瑞是被门铃吵醒的。他住在工作室隔壁的公寓里,门铃连着卧室的呼叫器,响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赤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张桂源。穿着件烟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起得很早就赶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按了门铃之后没再催,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
张函瑞盯着猫眼里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十秒,然后转身走回卧室,把自己摔回床上,蒙上被子。
门铃又响了两次,然后安静了。
张函瑞在被子里闷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掀开被子爬起来,赤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张桂源还站在那里,看到他出来,先是愣了一拍——显然没想到张函瑞会开门——然后迅速把纸袋递过来。

"早餐,你爱吃的那个巷口的糯米烧麦,还有豆浆。"
张函瑞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眼看张桂源。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张桂源侧脸上,把他浓眉大眼的轮廓勾得格外分明。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烟灰色外套配深色长裤,但那股子掩盖不住的贵气还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张函瑞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哑。

"查的。"

"查的。"
张函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里带着点讽刺

"也是,张家的大少爷想查一个人住哪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张桂源握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函瑞——"

"叫张先生。"
张函瑞伸手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糯米烧麦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眼看他,猫眼里带着一种和张桂源记忆中那个柔软慵懒的设计师截然不同的锋利

"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他说完就要关门。张桂源伸手挡了一下门板,力道不大,但足以阻止门合上。

"我跟你道歉,上周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瞒你。"
张函瑞咬着烧麦的嘴停了,含着一口食物腮帮子微微鼓着,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讲起了外语的人。

"你道歉就道歉,挡我门干什么?"

"怕你不听。"
张函瑞把烧麦咽下去,把手里的纸袋换到左手上,右手撑着门框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凑近了些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框的距离,近得张桂源能看到他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睡醒的惺忪。

"张桂源,你跟我装了一礼拜的男模,让我当着你的面说那些话——"
张函瑞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敲得很实

"什么'你的眼睛好看',什么'你坐在这儿我脑子里就有草图了'——你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在笑我吧?"
张桂源盯着他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没有,一次都没笑过。"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你是谁?"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知道你不认识张桂源的时候,会不会正眼看我。"
张函瑞听了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和他平时那种慵懒的、猫一样的笑不一样,带着一点意外的、近乎无奈的弧度。他松开撑在门框上的手,退后一步。

"进来吧。"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跟着他进了门。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堆着几个珠宝杂志的样刊和一大堆设计图纸,沙发上散着一条薄毯和两个靠枕。张函瑞把早餐纸袋放在餐桌上,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你自己坐。"
张桂源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扫过沙发上摊开的图纸——有几张画的是项链,有几张是戒指,设计线条流畅大胆,配色极其精准。他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张上,上面画着一枚戒指,主石是一颗深蓝色的宝石,戒臂的形状像交缠的枝叶。
张函瑞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沾了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白T恤的领口洇了一小片水渍。他看到张桂源在看那张图纸,走过来随手把它翻了过去。

"别看了,客户的单子。"
张桂源收回视线,看着他。

"你接不接私人的定制单?"
张函瑞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纸袋拿出豆浆喝了一口,挑着眉看他。

"看给谁做。"

"给我。"

"你?"
张函瑞咬着豆浆吸管,圆润的眼睛里浮上一层似笑非笑的光

"张家大少爷要定制什么?去拍卖行举牌不就行了,圈里谁不卖你面子。"

"我要的不是那种。"
张桂源走到餐桌对面坐下,隔着桌面看他

"我要你亲手设计、亲手做的,就一件。"
张函瑞放下豆浆杯,手肘撑在桌面上往前倾了倾。

"你说一句想要我就给你做?张桂源,你把我当什么了?上周你骗我的账还没算清楚——"

"所以我要补偿。"
张桂源打断他,身体也往前倾了倾,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面对面,目光撞在一起

"定制单子我给你付双倍,设计期间你怎么折腾我都行,让我端茶倒水当助理当司机——都可以。"

"条件是你别再不理我。"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被气笑了的意思。

"你怎么这么能屈能伸?当男模也行,当助理也行,你到底还有多少张脸?"

"在你面前没了,就这一张,你看完了,剩下的你想看就得跟我处久了慢慢看。"
张函瑞往后靠进椅背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张桂源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张桂源,你这人——"

"我知道,我挺烦的。"
张桂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和张函瑞平视。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张函瑞能看清他眼底血丝——这人估计一晚上没睡好。

"但我认真了,上周你站起来走出去的那一下,我就知道这事完了。"
张桂源说,声音低下来,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要是觉得我装男模骗你不可原谅,你打我一顿都行——"
张函瑞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节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他站起来,绕过张桂源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一本空白的设计稿本,拿了支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定制单我接,双倍我收,但助理的话——"
他侧过头来看张桂源,嘴角翘起来

"你那个身板站我旁边,我怕客户来了以为我换保镖了。"
张桂源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溢出来,整张棱角分明的脸都被这笑撑得柔和了几分。

"保镖也行,随你安排。"
张函瑞转回去低头在稿本上画了一笔线条,画完才头也不回地说:

"今天下午两点来工作室报到,穿简单点,别整你那套西装。"
张桂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好,烧麦趁热吃。"
门在他身后合上。张函瑞捏着铅笔的手停住了,低头看着稿纸上刚画出来的那道弧线——从耳廓到下颌的侧面轮廓,流畅利落,棱角分明。他盯着那道线条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一页重新画。
画的还是同一条线。
他扔下笔,仰头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吊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完了。
那天下午两点整,张桂源准时出现在红砖厂房楼下。
穿了件最普通的白T恤和深灰色工装裤,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头发也没抓,就自然地垂在额前。
他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张函瑞推开二楼窗户探出头来往下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上来吧。"
张桂源上楼推开设计间的门时,张函瑞正弯腰在工作台前摆弄一块裸石,阳光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肩背上铺了一层暖金色。他听到门响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下墙角的位置。

"那儿有把椅子,你坐那儿,安静,别碰我的东西,手机调静音。"
张桂源一一照做。他在墙角那把木质靠背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调了静音,然后靠着椅背安安静静地看着张函瑞工作。
阳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张函瑞专注的侧脸上,眉眼圆润柔和,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细长的手指捏着镊子把一颗碎钻放进卡槽里。整个设计间安安静静的,只有金属工具碰到宝石时发出极细的声响。
张桂源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上周装男模那段日子蠢透了。他早该这么做的——坐在这个人工作的房间里,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就足够填满一整天的所有空隙。
张函瑞干了一个小时活才停下来,伸了个懒腰转过身看他。发现张桂源还保持着刚来时的坐姿,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活像个被罚坐的小学生。

"你腿不麻吗?"

"还好。"
张函瑞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张猫系的脸从低处仰起来的时候,显得更圆更软,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小狗一样无辜的错觉。但张桂源见识过他说话有多锋利,不会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张函瑞蹲在他面前叫他名字

"张桂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傻?"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发顶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摸一只蹲在脚边的猫。

"傻就傻吧。"
张函瑞眯了眯眼,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

"行了,起来活动活动。"

"然后跟我去趟市场挑料子,你既然要定制就自己挑主石。"
张桂源站起来,小腿果然麻了,晃了一下。张函瑞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两个人的手交叠了一瞬就分开了,但那一下的温热触感留在各自皮肤上,好久好久都没散。
傍晚他们从市场出来时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张函瑞走在前面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张桂源拎着一袋子样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路过一棵老槐树时,张函瑞忽然停住转身,差点撞进张桂源怀里。

"你跟这么紧干什么?"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晚霞的光从侧面映过来,把张函瑞的轮廓勾成柔软的金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一下。
张函瑞别过脸去继续往前走,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他走了几步,忽然头也不回地丢过来一句:

"下周带着图纸来迷雾——这次我要点你。"

"点的什么?"

"点的男模。张桂源那个身份放一边,坐我包厢里的时候你就是阿源。"
他侧过头来,眼里映着漫天晚霞

"上次项链是白送你的,以后想从我这儿拿东西,得用阿源的身份来换。"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张函瑞逆光的背影,槐树的影子在他身上摇摇晃晃。他拎着那袋样石追上去,两步就赶上了。

"行,那我每周五都来当阿源,当到你腻了为止。"
他说,声音含着笑
张函瑞没回头,但张桂源看到他的耳廓在晚霞里慢慢染上了一层粉。
红砖厂房在夕阳里立着,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明天就是周六,离下周五还有整整六天。
张桂源觉得这六天大概会是他人生里最漫长的一周。

我现在很愁下一个世界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