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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源奇文 100鲜花加更一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从迷雾回到出租屋的凌晨,雨水已经停了。
空气里还浮着湿润的凉意,楼道声控灯随着他们上楼的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身后一层一层熄灭。
杨博文走在前面,黑色真丝衬衫被夜风吹得贴在后背上,肩胛骨的形状若隐若现。
左奇函走在后面两步的距离,视线落在那片被衣服勾勒出来的背脊线条上,不紧不慢地跟着。
到了五楼门口,杨博文掏钥匙时指尖滑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弯腰去捡,左奇函已经先一步俯身,修长的手指捞起那把钥匙,指腹在钥匙齿痕上蹭了一下,递到他面前。
杨博文直起身来接钥匙,指尖碰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没动。左奇函看着他,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这时灭了,黑暗吞没了两个人的面容。
杨博文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在黑暗中又轻又软,然后是一声钥匙插进锁孔的脆响。门开了,玄关的灯光倾泻出来,照亮了左奇函半张冷白的面孔。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换了拖鞋。杨博文径直去了洗手间,关门声响起后,左奇函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本摊开的书——是杨博文出门前随手放下的,纸张翻到某一页,页边有一行铅笔批注,字迹清瘦秀丽。
他弯腰看了一眼,是一首英文诗的选段,被杨博文划了一道线,旁边写着几个小字:"欲望的本质是想象。"
左奇函直起身来,把那本书合上放回原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那晚之后再没多余的对话。
他关了房门坐在床沿,掏出手机看了眼"蛇"发来的消息——下午他发过去问迷雾的事,对方回了一大串,最后一条是一句:

"你真不知道张桂源要追的那个珠宝设计师是谁?"
他确实不知道。他当时只是觉得张桂源眼底那种罕见的认真值得他跑一趟,但现在看来,那一趟收获比预想中大得多。
他想起包厢里杨博文仰头看他时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清润温软的眼睛在酒意的浸染下像淬了一层薄薄的釉,亮得灼人,指尖沿着他领口划下来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蓄意勾引的从容。
左奇函把手机丢到枕边,仰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洗手间门打开又关上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厨房停了。杯子碰到料理台面,水龙头哗哗响了两声又静下来。
再然后,脚步声靠近了客厅,在他房门前停了一瞬。
左奇函盯着门板。
片刻后那脚步声远去了,接着是另一扇门开启和闭合的声响。
那晚两个人都没睡好。
凌晨三点左奇函去厨房倒水时,听到杨博文房间里传来翻身的动静,床垫弹簧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倒了水,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有课,出门时左奇函还没起。桌上留了一张便签纸,压在马克杯下面,上面写着:
【🐑】"电饭煲里有粥,保温键摁过了。中午我回不来,冰箱里昨晚剩的排骨热一下就能吃。——杨"
左奇函九点多走出房间看到那张便签纸,站了足足十秒才拿起来。
字迹和他昨天在书页上看到的一样,清瘦秀丽,笔画的起落带着一种克制的美感。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去厨房把粥热了。
粥是南瓜小米的,甜得刚好。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
两个人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白天杨博文去上课,左奇函去赛道;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偶尔坐在客厅各看各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谁都不提那个周五的夜晚,不提迷雾酒吧,不提包厢里那场近乎越界的对视和触碰。
但有些东西变了。
比如杨博文洗衣服时会顺手把左奇函丢在洗衣篮里的黑色T恤也一起洗了,然后晾在阳台上,两件衣服并排挂着,风吹过来时衣摆偶尔贴在一起。
比如左奇函会记得杨博文喝咖啡不加糖,早上出门前路过楼下咖啡馆时会带一杯上来放在茶几上,什么也不说就去换鞋出门。
比如某天晚上杨博文在客厅备课到很晚,左奇函从房间出来上厕所时路过他身边,顺手把沙发背上搭着的一条薄毯拿下来,一声不吭地盖在他腿上。
杨博文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等左奇函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后,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条深灰色的毯子,笑了一下,继续改作业。
周四晚上吃饭时,左奇函忽然开口。

"明天晚上去迷雾?"
杨博文夹菜的动作滞了一拍,筷子悬在半空。
他抬起眼来看向左奇函,对方正低头喝汤,问得漫不经心,仿佛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去,张桂源也去。"

"我知道。"
杨博文看了他两秒,放下筷子。

"你那天为什么来迷雾?别说是凑巧,那条巷子我从没看你走过。"
左奇函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桌上,靠着椅背看他。厨房的暖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那颗泪痣在颧骨上方若隐若现。

"张桂源找我的,他说他看上一个珠宝设计师,想让我去认认人。"
杨博文挑了下眉。

"那你看完了?"

"看完了。"

"然后呢?"
左奇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从杨博文的眉眼滑到嘴唇,又滑回来,沉沉的像含着什么化不开的东西。
杨博文被这目光看得耳根发热,别过脸去收拾碗筷。
杨博文端着碗站起来,背对着左奇函说

"明天一起走,你要是没事的话。"

"没事。"
杨博文在水槽前洗碗时,左奇函就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的背影。
真丝衬衫换回了他平日常穿的棉质白T,宽松的下摆随着洗涮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后腰。
左奇函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碗放着我来洗,你去备课。"
杨博文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点意外的笑意,然后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让开了水槽的位置。
两个人错身而过时,杨博文的肩头蹭过左奇函的胸口,谁都没让,那点接触在狭窄的厨房门框里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杨博文走了出去。
左奇函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冷水冲过手指。
他低头看着水花溅在碗碟上,嘴角弯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周五如约而至。
这次的迷雾酒吧,二楼走廊里的灯光比往常更暗一些。
张桂源早到了半个小时,坐在那间熟悉的包厢里,手指难得不安分地敲着沙发扶手。他发消息问杨博文到了没,收到一个"快了"的回复。
然后包厢门被推开了。
张函瑞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银链,链坠是一枚水滴形的墨翠,在他锁骨窝里微微晃动。
他站在门口看了张桂源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等很久了?"

"没多久。"
张桂源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函瑞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看他,圆润的猫眼里映着包厢的灯光。

"我今天在外面看到两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说

"长得都挺好看的,一个是那种清冷的长相,另一个矮一点,白得发光——你认识?"
张桂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不认识。"

"哦,那不管他们。"
张函瑞收回视线,端起张桂源提前倒好的酒抿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靠进沙发里,侧着身子面对他,膝盖若有若无地蹭着张桂源的裤腿。

"今天你坐近一点,我想看你侧脸的线条。"
张桂源依言侧过身,让他看。
张函瑞的目光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缓缓移动,专注得像在描一幅工笔画。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在张桂源喉结上方一寸的位置。

"这里如果嵌一枚红宝石,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张桂源微微垂眼看着他的指尖。
很轻,拇指搭在脉搏的位置。
那根手指离他的皮肤不到半厘米,他能感受到对方指腹传来的微弱热意。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张函瑞的手腕。
张函瑞的动作停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即弯成两道月牙。

"怎么,男模不能给碰?"
张桂源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可以碰,但我怕你碰完就走。"
包厢里的气氛骤然稠密起来。张函瑞没挣开他的手,反而慢慢靠近了半寸,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谁说我要走?"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那间包厢里,杨博文端着酒杯站在单向玻璃前,看到左奇函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黑色长裤,整个人清冷利落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左奇函反手锁了门,走到杨博文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玻璃前,看着走廊里偶尔经过的人影。

"张桂源那边怎么样了?"
左奇函问,声音贴着杨博文的后颈。
杨博文手指微微收紧杯壁。

"不知道,他在隔壁包厢——"
话音未落,左奇函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他端着酒杯的那只手,带着他把杯子送到自己唇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杨博文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热的呼吸拂在他手背上,左奇函的唇沿沾了一点琥珀色的酒液,在包厢昏暗的灯光里泛着水光。
他松开杨博文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杨博文泛红的耳廓上停了一秒。

"酒不错。"
杨博文转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他仰起头,清透的眼底那层温软的东西褪去了,露出底下那种审视的、带着钩子的光。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慢

"左奇函,你到底想玩什么?"
左奇函低头看着他,伸手用拇指蹭掉自己嘴角残留的酒液,那颗泪痣在微暗的光里像一道细小而危险的印记。
他把那只蹭过酒液的手抬起来,拇指轻轻按在杨博文的下唇上,把那点残酒印了上去

"玩?你什么时候见我玩过。"
杨博文的下唇沾上一点微凉的酒意,他看着左奇函近在咫尺的面孔,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引了一个不该引的人进门。
而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他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