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铭味生米 200鲜花加更第二章 完.
——·『他比尾速更撩人』·——
周五的新京市下了一场薄雨,空气里浮着潮湿的土腥气。杨博文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教学楼走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昏黄的光。
他走出校门,没回出租屋,而是拐进路边一家小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个人,听到推门声就抬起头来——张桂源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抓得随意但每一根都像精心计算过角度,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看到他进来就扬了扬下巴。

"来这么早?"
杨博文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招手要了杯拿铁

"下午没课,你今晚确定?"
张桂源放下杯子,拇指摩挲着杯沿,难得没有笑。

"我什么时候不确定过。"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戳穿他指尖那点细微的僵硬。
认识张桂源三年,这家伙在商场酒局上翻云覆雨从不变色,但提到张函瑞时眼底总浮着一层罕见的认真。
杨博文知道那种眼神——像车手看到一条完美的赛道,猎人嗅到不肯驯服的猎物的气息。

"他今晚真的会去?"
杨博文问。
张桂源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杨博文的肩膀看向窗外

"他每周五都去,但从来不点同一个男模两次,我观察他三个月了。"
杨博文挑了下眉

"三个月?你每周五蹲在包厢对面看他点人?"
张桂源没否认,低头转了转杯里的咖啡液。

"他说过一句话,说他找灵感的时候需要'新的面孔'。"
他抬起眼来,浓黑的眉下那双眼睛亮得近乎锋利

"我这张脸,够不够新?"
杨博文往后一靠,嘴角弯起来,笑意里带着一点促狭。

"那你今晚可得好好演——别演砸了。"
咖啡馆外雨丝渐密,玻璃窗上淌下一道道水痕,把街道的灯光揉成模糊的色块。
两个人坐了十几分钟,张桂源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杯子里的美式喝完站起来。

"走了。"

"祝你好运。"
杨博文冲他举了举杯。
张桂源推门走进雨里,修长的身影很快被暮色和雨幕吞没。
杨博文收回视线,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拎起包结了账,也走进了雨里。
他回出租屋换了件衣服——白衬衫换成黑色真丝的,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一颗扣子,头发用发蜡抓了几下,让额前碎发松散地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
他在穿衣镜前站了两秒,镜子里的人眉眼清润,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和白天站在讲台上教书的样子全然不同。
他抬手把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细白手腕上那颗小痣,然后拿起玄关柜上的伞出了门。
出租屋里很安静,左奇函的房门关着,不知道在不在。
杨博文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没多想,转身下楼。
迷雾酒吧的雨夜比平时更热闹一些,潮湿的空气从敞开的门里涌进去,和酒精的味道混在一起。杨博文在门口收拢了伞,冲吧台后的酒保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二楼。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他走到自己惯常的那间包厢门前时脚步顿了一下——隔壁那扇门今天也亮着灯,虚掩着的门缝里漏出暖黄的光。
张桂源已经到了。
他笑了笑,推门进了自己的包厢,在皮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张桂源:
【🐑】"祝你今晚不被赶出来。"
对面秒回:
【🐉】"滚。"
杨博文把手机丢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没急着喝,只是端着杯子靠在沙发里。
包厢的侧墙上嵌着一道单向玻璃,从这里能看到隔壁包厢门口的动静,但那边看不到这边。
这是当初他订下这间包厢时特意挑的位置,从这扇玻璃望出去,整个二楼的走廊都能看清。
十点过十分,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杨博文端着酒杯走到玻璃前,看到一个人影沿着楼梯走上来。
张函瑞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薄衫,下摆松松地塞进深色长裤里,肩背匀称,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他抬头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的门牌,目光在张桂源那扇虚掩的包厢门前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杨博文看着张函瑞的侧脸——眉眼圆润,脸型柔和,乍一看是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长相,但他停在那扇门前时嘴角那一点微妙的弧度,让杨博文知道这个人绝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函瑞没有推门进去。他继续往前走,在走廊尽头一个包厢前停下来,推门进去了。
隔壁的门依然虚掩着。
杨博文等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张桂源:
【🐉】"他进去了?"
【🐑】"进了,但不是你的包厢。"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他点的男模是我。"2
老龙啊,你好好的总裁不当,怎么去当男模啊?这是存了心要追上瑞瑞呀
杨博文愣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坐回沙发上,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靠在沙发里,看着对面那扇虚掩的门,隔着墙都能想象张桂源此刻的表情。
从猎手变成猎物,张桂源大概这辈子第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走廊尽头那间包厢里,张函瑞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葡萄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拘谨站着的人——银灰色西装,身高拔尖,宽肩窄腰长腿,一张浓颜系的脸在包厢暖光下棱角分明得不像真人。

"你叫什么?"
张函瑞歪着头问,声音软糯糯的,但眼神里透着一种冷静的审视。

"……阿源。"
张桂源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演技在一个人面前快绷不住了。
张函瑞笑了,眼睛弯弯的,像只餍足的猫。

"阿源?名字倒挺好听。"
他把酒杯放到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
拍了拍身侧的坐垫

"别站着,过来坐。"
张桂源走过去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张函瑞侧过身来看他,目光从额头滑到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骨。
张函瑞说,声音带着一点酒意浸过的糯

"你的眼睛很好看,比上个月那个好看。"
张桂源喉结动了动,垂在膝侧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上个月那个?"

"嗯,也是银灰西装,长得也高,但没你好看。"
张函瑞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还黏在他脸上

"你坐在这儿,我脑子里已经有草图了。"

"耳廓的弧度,从下颌到颈侧的线条……可以用铂金衬墨翠,主石收在锁骨的位置——"
张桂源听着他絮絮的声音,忽然明白了。这个人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他是来"看"的。
把活生生的人拆解成线条和光影,再拼成首饰图纸。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张函瑞停住话头,眯起眼睛看他。

"你笑什么?"
张桂源侧过头,近距离对上张函瑞那双圆润明亮的猫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看了这么多张脸,有没有哪张让你想留下来多看几眼的?"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张函瑞端着酒杯的手不动了,他看着张桂源的眼睛,那里面沉着一种不太像男模该有的笃定。
那种笃定他见过——在拍卖会上举牌不放的藏家眼里,在工作室里为了等一颗宝石枯坐三天不肯走的同行眼里。
张函瑞把酒杯放下,往前倾了倾身,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一点古龙水的味道,冷调的,带着雪松和皮革的气息。

"你是哪个组的?我下周五还找你。"
张桂源呼吸顿了一拍,然后慢慢笑起来。那笑容从他眼底蔓延到嘴角,和平时在酒局上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意完全不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真实的愉悦。

"下周五,还在这间包厢。"
他站起来,手指擦过张函瑞搭在膝上的指尖,那触碰轻得像羽毛落下来。

"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
张函瑞没拦他,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靠进沙发里,抬手覆住自己的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灵感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汹涌。
而隔壁包厢里,杨博文把最后一口威士忌喝完,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
左奇函靠在门框边,穿了一件黑色立领外套,头发上带着雨后的潮气,内双的眼底映着包厢暖黄的光,那颗泪痣在灯光下像一点深色的星。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博文,目光从他被真丝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滑到握着酒杯的手指,最后停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杨博文的声带紧了紧。

"你怎么……"
左奇函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他走到杨博文面前两步的距离停下,微微低头看着他。
左奇函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压着一点低沉的钩子

"跟了一路,看你在咖啡馆坐了十五分钟,又看你回了趟家换衣服,然后来了这儿。"
杨博文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脊背贴着柔软的皮面,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酒杯杯沿。
左奇函离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雨水和金属的气息扑过来,让杨博文的思考回路短暂地卡了一拍。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博文问,声音比自己预想得更哑了一点。
左奇函伸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下巴,力道极轻,像在摸一只半驯不驯的猫。他的拇指停在下颌角的位置,微微用力抬起杨博文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左奇函低下头,呼吸几乎拂在杨博文的唇上

"想看看你另一面,周五晚上一个人来酒吧的人,和给我做糖醋排骨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低微的嗡鸣。杨博文一动不动地坐着,仰头的姿势让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他盯着左奇函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笑了。
那笑和平时的温软完全不同——带着一点酒意的慵懒,和一种被看穿了索性不装了的光棍气。
他抬起手,指尖沿着左奇函的领口一路划到第二颗扣子,轻轻一勾。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