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11
杨博文挂断左奇函电话的那天晚上,失眠了。
不是因为那通电话内容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左奇函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把整个新京市翻过来。”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夸张的修辞。从左奇函嘴里说出来,是承诺。
杨博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中却全是那个天使的声音。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甜言蜜语,但左奇函不一样。那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落在纸上的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从不含糊。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接到了张桂源的电话。

“查到了,杨家分家的杨远志,和旧左家的左经纶,还有‘暗月’组织,三方结成了一个临时联盟。”
张桂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目标是吞掉我们四个人的势力。”
杨博文靠在床头,蓝眸清明:
“理由呢?”


“杨远志想要你的地下帝国,左经纶想要左奇函手里A市的地皮和左氏集团的控制权。”
张桂源顿了一下

“至于‘暗月’……他们要的是张函瑞和陈浚铭。”
杨博文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一下。
两个人类,两个S级血液的人类。如果落入“暗月”手里,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命运。被当作商品拍卖,被当作血源圈养,被当作筹码要挟。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杨博文问。

“不确定,但左经纶三天后约了左奇函在左家老宅见面,那很可能是个局。”
杨博文翻身坐起来,蓝眸中的寒意几乎能凝结空气。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奕恒,你那边人手够不够?”

电话那头陈奕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但语速很快:

“够,你想干什么?”
“三天后,左家老宅,我要把那伙人一锅端。”

陈奕恒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声低沉的:

“杨博文,你这是要为了左奇函翻新京市?”
“不是翻新京市。”

杨博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是告诉所有人,谁碰左奇函,谁就得死。”

陈奕恒说

“好,算我一个。”

“他们动陈浚铭的账,我还没跟他们算清楚。”
挂了电话,杨博文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镜中的人蓝眸清冷,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自己知道,此刻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念头。
左奇函不能有事。
不是因为他需要左奇函的血,不是因为左奇函能治他的本能渴望,而是因为……
他就是不能有事。1
好可爱
杨博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蓝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三天后,左家老宅。
左家老宅坐落在新京市东郊的一座山丘上,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欧式庄园。石墙斑驳,藤蔓缠绕,铁门上锈迹斑斑,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3
展示学习成果:此文段运用环境描写,写出了左宅环境的恶劣,烘托出惊悚恐怖的气氛,为下文左奇函等人的行为做铺垫
左奇函站在铁门前,看着门牌上“左宅”两个字,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十年了。
十年没有来过这里。
他推开铁门,铁锈沾在掌心,他没有擦。沿着碎石路走进去,两旁的梧桐树比十年前粗了一圈,落叶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楼的木门虚掩着,左奇函推门进去,大厅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水晶吊灯、红木家具、壁炉上方的家族合照——一切都被灰尘覆盖,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标本。

“你来了。”
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左奇函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左奇函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完全不同——左奇函的眼神是温暖中藏着锐利,而他的眼神是阴鸷中藏着疯狂。
左经纶。

“堂叔。”
左奇函叫了一声,语气平淡。
左经纶走到大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左奇函没有坐,站在原地看着他。
左经纶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十年了,这个地方一点都没变。”
他指了指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

“你爸当年就是坐在那个位置,喝茶、看报、骂我不成器。”
左奇函没有说话。

“你现在出息了,白手起家,六翼血脉,A市地皮,左氏集团。”

“你爸要是还活着,一定很高兴。”

“堂叔约我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左奇函直入正题。
左经纶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左奇函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一步的距离

“确实不是,奇函,我今天约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回来的机会,旧左家虽然散了,但根基还在。”
左经纶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可以一起把左家重新做的更大,做的更强。”

“你当继承人我辅佐你。”
左奇函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波动。

“条件呢?”
他问。
左经纶笑了,笑得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条件很简单——离杨博文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是血族。”
左经纶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是六翼天使,和血族走得太近,血脉会互相排斥,你的六翼会枯萎,你会变成一个普通天使,甚至死亡。”

“你要为了一个血族,毁掉自己吗?”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堂叔,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左经纶没有说话。

“左家覆灭那年,我十八岁,所有人都觉得我完了,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我一个人,一分钱都没有,在这座城市里从最底层做起。”

“送过外卖,睡过天桥,被人骗过,被人打过,被人踩在脚底下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花了十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是因为左家的血脉,不是因为六翼的身份,是因为我自己。”
左奇函看着左经纶,金色的眼眸中有光

“所以,没有任何人能替我做决定,你不行,旧左家不行,血脉不行,谁都不行。”
左经纶的表情变了。

“我接近杨博文,不是因为他需要我的血,不是因为我被本能驱使,是因为我喜欢他。”
左奇函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是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喜欢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左经纶盯着左奇函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刚才的和蔼,而是彻底的、赤裸裸的阴冷。
他退后一步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堂叔不念旧情。”
他拍了拍手。
大厅四周的门同时打开,十几个人从门后涌了出来。有血族、有天使族、有狼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手中拿着特制的银质武器——对三族都有杀伤力的合金。
左奇函扫了一眼,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

“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话音刚落,大厅的玻璃窗从外面被撞碎,无数道身影从破碎的窗口涌入。天使族的白色羽翼、血族的灰色蝠翼、狼人的银色皮毛在灰尘中交织。
不到十秒,左经纶的人就被团团围住。
左经纶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左奇函打断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怜悯,也有决绝

“堂叔,你以为我这十年,只是做生意吗?”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黑色风衣,白色衬衫,冷白皮,蓝眸清冷。
杨博文。
他走到左奇函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天使,一个血族,一个金色的眼眸,一个蓝色的眼眸,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杨博文看着左经纶,声音冷得像冰
“杨远志已经被控制住了,你的合作伙伴,一个都跑不掉。”

左经纶的嘴唇在发抖,他的目光在左奇函和杨博文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在左奇函脸上:

“你是故意的……你今天来,不是赴约,是来收网的……”
左奇函没有否认。
他伸手,握住了杨博文的手,十指相扣

“我说过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把整个新京市翻过来。”
他转头看向杨博文,金色的眼眸中映出对方的倒影。

“不只是新京市,谁敢动你,我把整个世界翻过来。”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蓝眸中的冰冷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左奇函面前才会流露的温度。
杨博文说
“你这人,是不是太会说话了。”


“只对你。”
左奇函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左经纶被带走了,他的人也被全部控制。左家老宅重归寂静,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大厅中央,手还握在一起。

“谢谢你。”
左奇函突然说。
杨博文侧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来了。”
左奇函说

“其实你没有义务来,这是我左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杨博文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前方,没有看左奇函,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左奇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杨博文。”
“嗯。”


“我能吻你吗?”
杨博文转过头,蓝眸看着他,目光复杂。
“在这里?”

左奇函说

“在这里,我想了很久了。”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仰起头。
左奇函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
很轻,很短,像是羽毛落在花瓣上。
但那一个瞬间,尘埃停止了下落,阳光凝固在半空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杨博文闭上眼睛。
这个吻,没有血腥,没有本能,没有欲望。
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废墟中,找到了彼此。1
啊啊啊啊太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