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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旧左家”这三个字了。
他的家族曾经是新京市最显赫的天使族世家之一,六翼血脉代代相传,势力横跨军政商三界。但十年前的一场内斗,将整个家族拖入了深渊。
那一年,左奇函十八岁。
他从废墟中走出来,没有带走家族的一分钱、一个人脉、一份资源。所有人都以为左家彻底完了,没有人看好这个孤身一人的少年。
十年后,他回来了。
带着一个新的左氏集团,带着A市最值钱的一块地皮,带着六翼天使的完整血脉。他没有靠旧左家的任何遗产,每一步都是自己挣来的。
旧左家的残余势力对他恨之入骨。在他们眼里,左奇函不是复兴家族的英雄,而是背叛祖宗的逆贼。他们一直在暗中等待机会,要把他拉下来。
而现在,机会来了。

“左总,查到了。”
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左奇函桌上
左奇函翻着文件,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旧左家现在的核心人物是左经纶,按辈分算是您的堂叔。”

“他现在的主要据点在海外,和陈奕恒那边的势力有重叠,但两家没有直接往来。”
左经纶。他记得这个人。小时候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十年后,成了他的敌人。

“他和杨家分家那边也有联系?”
左奇函问。

“有,杨家分家的二爷杨远志,和左经纶有生意往来。”

“这次收集杨博文信息的,就是杨远志的人。”
左奇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杨远志,杨博文的远房堂叔。表面上和杨博文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一直在觊觎杨博文的地下帝国。

“还有呢?”
助理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左经纶最近和一个叫‘暗月’的组织有接触。”

“这个组织专门做各族之间的灰色生意,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干。”

“包括绑架人类?”

“包括。”
左奇函合上文件,金色的眼眸暗了暗。
陈浚铭昨晚差点被绑架,这件事不是偶然的。旧左家在试水,试探他们几个人的反应速度和保护力度。

“帮我约左经纶。”
左奇函说。
助理愣住了:

“左总,您要见他?”
左奇函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是我堂叔,见一面怎么了?告诉他,三天后,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

“左家老宅。”
助理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多问,点头出去了。
左奇函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新京市天际线。
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回过左家老宅。那个地方对他来说,不是家,而是战场。
但有些仗,必须回去打。
同一时间,杨博文的地下赌场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杨远志,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血族的红眸透着精明。他坐在贵宾室里,慢悠悠地品着红酒,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杨博文推门进来,看到他的第一眼,蓝眸就冷了几分。
“二叔。”

他礼貌地叫了一声,语气平淡。
杨远志放下酒杯,笑得和蔼可亲

“博文来了,好久不见,你爸还好吗?”
杨博文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很好,二叔今天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侄子了?”
杨远志笑了笑

“博文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长大了这么生分?”
为什么每个长辈都会说这句话?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蓝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却让人莫名地发寒。
杨远志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行,那我就直说了。

“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天使走得很近?”
“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杨远志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博文,你是杨家的少爷,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杨家的脸面。”

“和一个天使走得那么近,外面的人怎么想?”
“外面的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杨博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二叔,如果你是来劝我离左奇函远一点的,那你今天白跑一趟。”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杨远志的声音:

“你不知道吧?那个左奇函,正在被人盯上,你离他太近,小心被连累。”
杨博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二叔,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被连累。”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杨远志坐在贵宾室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

“不识抬举。”
他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告诉左经纶,杨博文这边说不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那就按计划来。”

“什么时候动手?”

“等左奇函那边的结果出来再说。”

“好。”
杨远志挂了电话,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开了贵宾室。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赌场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隐藏在天花板角落里的窃听器录了下来。
杨博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戴着耳机,把刚才的录音听了一遍,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不需要保留。
因为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打算当证据用。
他要的,从来不是法律的制裁。2
啦啦啦啦啦
陈奕恒的别墅里,陈浚铭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巧克力,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陈奕恒从楼上下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在想昨晚的事?”
陈浚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陈奕恒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想的话可以说,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陈浚铭抱着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他们把我抓走了,然后你来找我,但是找不到。”
陈奕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我不会找不到你,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陈浚铭抬起头,圆眼中还有未散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依赖。

“陈奕恒,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奕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圆圆的、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的血液很甜”,但那不是真的。他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血液被吸引,但现在早就不是了。
他想说“因为你很可爱”,但那太轻了,不足以形容他心里的感受。
他想说“因为我喜欢看你笑”,但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陈奕恒慢慢开口,蓝眸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保护的人。”
陈浚铭眨了眨眼,眼眶又红了。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说的是实话。”
陈奕恒伸出手,把陈浚铭手里的杯子拿开,放到茶几上,然后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他的肩膀。
陈奕恒说

“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安全。”
陈浚铭的脸又红了:

“住……住在这里?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那就变成那种关系。”
陈奕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陈浚铭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1
哈哈哈,呆呆的,好可爱!!

“你说什么?!”
陈奕恒转过头看着他,蓝眸中没有玩笑的意思

“我说,如果你觉得‘不是那种关系’住在这里不合适,那就变成那种关系。”
陈浚铭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陈浚铭,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捧着饼干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他的耳朵在发烫,脸在发烫,脖子在发烫,连指尖都在发烫。

“你……你是在告白吗?”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奕恒说

“Yes.我在告白。”
陈浚铭低下头,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来:

“那你等我准备一下再告白嘛……我都没有心理准备……”
陈奕恒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伸手,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陈浚铭红透的脸。

“那现在准备好了吗?”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那双蓝眸。
他说,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很认真

“准备好了,我也喜欢你,陈奕恒。”
陈奕恒笑了,笑得那双蓝眸弯成了月牙。
他伸出手,把陈浚铭拉进怀里。
陈浚铭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到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陈奕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以后你住这里,哪也不许去。”
陈浚铭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

“你这是告白还是绑架?”
陈奕恒说。

“Both.”
翻译:【都有。】
陈浚铭听懂了这次。2
他笑了,把脸埋进陈奕恒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危险,有多少人想要对付他们。
在这一刻,在他的怀里,他是安全的。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