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缠绵说爱你·』—
陈思罕在聂玮辰家住了一晚,又住了一晚,第三晚也没走。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走。聂玮辰也没有问,只是每天早上在厨房里做早餐,每天晚上在客厅里留一盏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安静得像是已经在一起住了很多年。
第四天早上,陈思罕醒来的时候,闻到煎蛋和咖啡的香味。他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睡衣,光着脚走出客房,循着香味摸进厨房。
聂玮辰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在翻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晨光的暖意。
陈思罕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聂玮辰“醒了?”
聂玮辰头也不回。
聂玮辰“煎蛋要几分熟?”
陈思罕“七分。”
聂玮辰“去坐着,马上好。”
陈思罕没有去坐着。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聂玮辰,脸贴在他的背上。
聂玮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煎蛋。
聂玮辰“怎么了?”
他问。
陈思罕“没怎么。”
陈思罕的声音闷闷的
陈思罕“就是想抱。”
聂玮辰关掉火,转过身,把陈思罕搂进怀里。他穿着围裙的样子有点好笑,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他低头看着陈思罕,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聂玮辰“罕罕。”
陈思罕“嗯。”
聂玮辰“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陈思罕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从聂玮辰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不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陈思罕“你赶我走?”
聂玮辰“不是赶。”
聂玮辰看着他
聂玮辰“你已经住了三天了。”
聂玮辰“张函瑞会担心的。”
陈思罕低下头,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聂玮辰说得对。
他不是没有家的人,他回旧厂房只需要二十分钟。但他不想走。
这里的沙发比旧厂房的软,这里的厨房比旧厂房的大,这里的人会给他做早餐,会在客厅里留一盏灯。
陈思罕“聂玮辰。”
聂玮辰“嗯。”
陈思罕“你不想我走?”
聂玮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聂玮辰“不想。”
陈思罕“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走?”
聂玮辰“因为怕你不想留下来。”
陈思罕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陈思罕“聂玮辰,我想留下来。”
聂玮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思罕“不是一直住。”
陈思罕低下头
陈思罕“就是想……偶尔来,像这三天一样。”
聂玮辰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他的声音从陈思罕的发顶传来
聂玮辰“好,偶尔来,随时来。”
上午,聂玮辰送陈思罕回旧厂房。车子停在楼下,陈思罕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车窗外那栋熟悉的旧楼,沉默了一会儿。
陈思罕“聂玮辰。”
他叫他。
陈思罕“你上去坐坐吗?”
聂玮辰看着他。陈思罕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这是陈思罕第一次邀请他去旧厂房——那个夜鸢尾的据点,那个对陈思罕来说最重要的地方。
聂玮辰“好。”
聂玮辰说。
陈思罕笑了,推门下车。聂玮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三楼的门开着,张函瑞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阿橘。看到聂玮辰进来,他微微挑眉,但很快弯起眼睛笑了。
张函瑞“聂少来了?”
张函瑞站起来,语气温柔得像在招呼老朋友
张函瑞“坐,思罕给聂少倒水。”
陈思罕去厨房倒水,张函瑞看着聂玮辰,眼神意味深长。
张函瑞“他住了三天。”
张函瑞说。
聂玮辰没有否认。
张函瑞“在你家。”
聂玮辰“是。”
张函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软萌的,也不是锋利的,而是一种托付的、安心的笑。
张函瑞“聂少,思罕是我们三个里最小的。”
张函瑞“他吃过很多苦,所以有时候不太会表达。”
张函瑞“但他对你好是真的好。”
聂玮辰看着张函瑞,认真地说:
聂玮辰“我知道。”
张函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陈思罕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一杯递给聂玮辰,一杯自己端着。
他在聂玮辰旁边坐下,喝了一口水,然后靠进沙发里,整个人放松下来。
阿橘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聂玮辰脚边,闻了闻,然后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聂玮辰低头看着这只橘猫,陈思罕在旁边笑了。
陈思罕“它认识你了。”
陈思罕说。
聂玮辰“上次在宠物医院,它还不让摸。”
陈思罕“那是因为你在家。”
陈思罕伸手摸了摸阿橘的背
陈思罕“它觉得你是自己人。”
张函瑞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他站起来,拿起手机:
张函瑞“我去店里了你们待着。”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陈思罕靠在聂玮辰肩膀上,阿橘趴在聂玮辰膝盖上,一人一猫都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舒服。
聂玮辰低头看着陈思罕的睡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梦。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思罕的那个晚上——他从树上跳下来,眼神冷得像冰,手里握着短刀。现在这个人靠在他肩膀上,安静得像一只睡着的小猫。
聂玮辰“罕罕。”
他轻声叫他。
陈思罕“嗯……”
陈思罕没有睁眼。
聂玮辰“你睡吧,我在这儿。”
陈思罕的嘴角弯起来,往他那边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聂玮辰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陈思罕靠着,让阿橘趴着,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同一时间,左氏科技大厦十九层。
杨博文坐在工作室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是一串串代码,他在给郁金香公爵做最后一次升级。左奇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处理公司的事。两个人各做各的,安安静静的。
左奇函“博文。”
左奇函叫他。
杨博文“嗯。”
左奇函“你昨晚几点睡的?”
杨博文的手指顿了一下:
杨博文“忘了。”
左奇函“三点?还是四点?”
左奇函放下手机
杨博文没有回答,继续敲键盘。左奇函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杨博文停下动作。
左奇函“博文,你这样会把自己熬坏的。”
左奇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杨博文“没事。”
左奇函“有事。”
左奇函绕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左奇函“你答应过我不熬夜的。”
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认真。
他确实答应过——在信息素不稳定的那几天之后,左奇函说“以后别熬夜了”,他说“好”。但他没有做到。
杨博文“对不起。”
杨博文说。
左奇函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左奇函“不用说对不起,现在就去睡。”
杨博文“现在是白天。”
左奇函“白天也可以睡。”
杨博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他没有去客房,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走过去,在杨博文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杨博文没有拒绝,甚至往他那边蹭了蹭。
杨博文“左奇函。”
他的声音很轻。
左奇函“嗯。”
杨博文“你今天有什么事?”
左奇函“陪你。”
杨博文“公司的事呢?”
左奇函“下午再说。”
杨博文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指从键盘上移开,垂在身侧。左奇函低头看着他的睡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在别人面前是冷冰冰的黑客“零度”,在他面前会撒娇、会熬夜、会说“好”。
左奇函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左奇函“博文。”
他轻声说。
杨博文没有回应,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