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轮竞标开始前，会场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夜鸢尾接连两人的入场，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还在扩散。铁三角阵营的席位周围，开始有人有意无意地靠近，递名片、套近乎、打听消息。左奇函一律礼貌地挡了回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竞标台。
这一轮争的是城南的物流枢纽——未来三年整个南部的货物集散中心，谁拿下它，谁就掌握了南部经济的命脉。起拍价一百二十亿，是本届斗兽场最高的一块地。
左奇函“一百三十亿。”
左奇函举牌。
万能角色“一百四十亿。”
左奇函“一百六十亿。”
万能角色“一百八十亿。”
左奇函“一百八十亿。”
价格像脱缰的野马，两轮加价就冲到了两百亿。左奇函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蓝港国际的底气明显比前两轮更足，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又在输血了。
左奇函“两百二十亿。”
左奇函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会场安静了一瞬。
蓝港国际的代表站起来，没有举牌，而是转身看向自己阵营的后排。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此刻他缓缓站起来，走到蓝港国际的席位前，拿起号码牌。
万能角色“三百亿。”
全场哗然。
左奇函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价格，直接跳涨了八十亿。不是竞标，是示威。
张桂源“那个人是谁？”
张桂源皱眉。
聂玮辰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脸色沉下来：
聂玮辰“宋明远，蓝港国际的真正控制人。”
聂玮辰“之前一直没有露面。”
宋明远放下号码牌，看向铁三角的方向。他的目光从左奇函身上扫过，落在角落里的陈思罕身上，停留了一瞬。
万能角色“左家的小子。”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会场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万能角色“你们铁三角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夜鸢尾。”
万能角色“但夜鸢尾的人，够你们用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
宋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万能角色“三百亿，跟不跟？”
万能角色“不跟，这块地就是我的，跟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三百亿已经是铁三角预算的上限了，再加，就是伤筋动骨。
左奇函看向张桂源，张桂源微微摇头。
会场的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主持人正要开口，角落里的陈思罕动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他慢慢走向铁三角的席位，路过蓝港国际那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陈思罕“宋明远。”
他叫了这个名字，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个路人。
宋明远转头看他。
陈思罕歪了歪头：
陈思罕“你知道我是谁吗？”
万能角色“夜鸢尾的三会长，代号比格。”
宋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万能角色“一个杀手。”
陈思罕“嗯，那你知道杀手的规矩是什么吗？”
陈思罕点点头，笑了
宋明远没有回答。
陈思罕往前走了一步，离宋明远只有三步的距离。他的表情依然无害，甚至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天真，但他的眼睛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同一张脸上突然换了一个人。
陈思罕“杀手的规矩是，不要惹比你更会杀人的人。”
陈思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宋明远的身后，四个保镖同时动了。他们一直站在阴影里，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信息素是浓烈的烟草和皮革——全是Alpha，而且级别不低。
四个人挡在宋明远面前，形成一道人墙。
陈思罕看着他们，眼睛弯起来。
陈思罕“四个，宋先生，你出门只带四个？”
他数了数
宋明远没有说话，但他的保镖队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思罕：
万能角色“小朋友，这里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
陈思罕仰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Alpha，表情无辜得像只猫。
陈思罕“叔叔，你知道上一个这样叫我的人，现在在哪吗？”
他叫得甜甜的
保镖队长的脸色变了。
陈思罕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
陈思罕“安居在太平间。”
保镖队长下意识去摸腰间。他的动作很快，但在陈思罕眼里，慢得像慢动作。
陈思罕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这一次，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了
陈思罕“你的手再往下三厘米，你的手腕就断了。”
陈思罕“再敢动，我保证你看不到我出手。”
保镖队长的手僵在半空。
陈思罕“你以为我在吓你？”
陈思罕歪了歪头，笑了
陈思罕“你右边那个，腰间别着格洛克17，上膛了但保险没关。”
陈思罕“你左边的那个藏着电击器，电压够电晕一头牛的。”
陈思罕“你后面那个，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开了刃，但握法不对——他是外行。”
他顿了顿，看着保镖队长的眼睛。
陈思罕“而你，你最危险。”
陈思罕“你的信息素是烟草，级别至少是A级。”
陈思罕“但你有一个毛病——紧张的时候会咬后槽牙。”
陈思罕“而且你现在就在咬。”
保镖队长的脸色彻底白了。
陈思罕退后一步，重新变回那个无害的少年。
陈思罕“比杀人，你们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思罕“我的代号不是买的。”
会场里鸦雀无声。
宋明远盯着陈思罕看了很久，然后挥手让保镖退下。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万能角色“夜鸢尾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
万能角色“但这里是斗兽场，不是你的猎场。”
万能角色“规矩就是规矩，价高者得。”
万能角色“三百亿你们跟不跟？”
陈思罕转身走回铁三角的席位，路过聂玮辰身边的时候，聂玮辰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陈思罕“没事。”
陈思罕对他笑了笑，然后坐下来，拿出手机发消息。
宋明远重新举起号码牌：
万能角色“三百亿，裁判，可以倒数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万能角色“三百亿第一次——”
话没说完，宋明远身后的一名保镖突然按住了耳朵里的通讯器，脸色骤变。他低头在宋明远耳边说了什么，宋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能角色“怎么了？”
蓝港国际的人问。
宋明远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会场的大门。
门关着。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保镖队长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思罕“宋先生，你是不是在找你安排在会场的那些人？”
陈思罕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懒洋洋的
宋明远猛地转头看他。
陈思罕没有抬头，还在看手机：
陈思罕“六个人，分布在会场的三个出入口和两个紧急通道。”
陈思罕“带头的那个，左耳有一颗痣，对吧？”
宋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思罕“别紧张。”
陈思罕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陈思罕“他们没事，只是被请去喝茶了，对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歪着头看宋明远。
陈思罕“你的脑袋，现在正被一把狙击枪瞄着。”
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
陈思罕“枪手在对面大楼的顶层距离这里八百三十米。”
陈思罕“风速每秒三米偏左。”
陈思罕“这个距离这个风速，他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九十八。”
他顿了顿，笑得无害。
陈思罕“只要你敢乱动，你的脑袋马上开花。”
陈思罕“我说的是‘马上’。”
会场里没有人说话。
宋明远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深深的忌惮。他看着陈思罕，这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站在灯光下，明明那么小一只，却让整个会场噤若寒蝉。
万能角色“你……你敢在斗兽场动手？”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陈思罕眨了眨眼：
陈思罕“斗兽场的规则里，哪一条写了不能用武力？”
没有人回答。
因为确实没有。斗兽场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有一条——武力合法。这座城市的规矩就是靠实力说话，而实力，不只是钱。
宋明远咬了咬牙，放下号码牌，坐回椅子上。
他的保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拿起话筒：
万能角色“三百亿，第一次——”
张函瑞“三百五十亿。”
一个声音从会场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张函瑞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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