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缠绵说爱你·』—
下午三点,老公园。
聂玮辰到的时候,陈思罕已经蹲在长椅旁边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卫衣,帽子上的兔耳朵换成了猫耳朵,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脚边围着三只猫,一只橘的、一只黑白花的、一只黑的——应该就是他说那只“特别凶但特别好看”的。
聂玮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陈思罕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起来:
陈思罕“你没穿西装。”
聂玮辰“你说了不让穿。”
陈思罕低下头继续喂猫,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陈思罕“嗯,听话。”
聂玮辰笑了,从袋子里拿出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那只黑猫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过来。
陈思罕“他怕生,你多来几次它就认识你了。”
陈思罕说
聂玮辰“那我以后常来。”
两个人就这样蹲着喂猫,安安静静的。冷杉针雨和蜂蜜柚子的信息素在空气里轻轻浮动,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很久,陈思罕突然开口:
陈思罕“聂玮辰。”
聂玮辰“嗯?”
陈思罕“你上次说,我杀人的时候像狼”
陈思罕“喂猫的时候像猫。”
聂玮辰“嗯。”
陈思罕“那你呢?你像什么?”
聂玮辰想了想,说:
聂玮辰“你觉得呢?”
陈思罕歪着头看他,认真地想了想:
陈思罕“你像树。”
聂玮辰“树?”
陈思罕“嗯,冷杉树。”
陈思罕说
陈思罕“高高的,安静的,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安心。”
聂玮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陈思罕,这个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还在低头喂猫,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就是这种随意,让这句话格外重。
聂玮辰“罕罕。”
他叫他。
陈思罕的手顿了一下——每次聂玮辰这样叫他,他都会顿一下,然后耳尖变红。
陈思罕“怎么了?”
聂玮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把他嘴角边的一点火腿肠碎屑擦掉。指尖碰到他嘴唇的时候,陈思罕整个人僵住了。
聂玮辰收回手,表情如常:
聂玮辰“沾到了。”
陈思罕低着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过了好几秒,他才闷闷地说:
陈思罕“你故意的。”
聂玮辰“什么?”
陈思罕“你故意的。”
陈思罕抬起头,瞪着他,但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怒意
陈思罕“你想看我脸红。”
聂玮辰笑了,没有否认:
聂玮辰“那你脸红了吗?”
陈思罕“没有。”
聂玮辰“骗人。”
陈思罕鼓了鼓腮帮子,低下头继续喂猫,不理他了。
聂玮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在任务中冷酷无情的杀手,被他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弄得耳尖通红。这种反差,让他想逗他,又舍不得逗他。
聂玮辰“罕罕。”
他又叫他。
陈思罕“干嘛?”
聂玮辰“下次我请你吃饭。”
陈思罕抬起头:
陈思罕“为什么?”
聂玮辰“因为你请猫吃饭了,我请你。”
陈思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思罕“这是什么逻辑?”
聂玮辰“我的逻辑。”
陈思罕看着他,想了想,说:
陈思罕“那你请我吃火锅。”
聂玮辰“好。”
陈思罕“我要吃辣锅。”
聂玮辰“好。”
陈思罕“我还要吃毛肚、黄喉、鸭血、虾滑——”
聂玮辰打断他
聂玮辰“都行,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陈思罕的眼睛亮了,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
陈思罕“那我要吃很贵很贵的。”
聂玮辰笑了:
聂玮辰“好,吃很贵很贵的。”
同一时间,GR集团总裁办公室。
张桂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一直在想昨天的事——张函瑞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很轻,轻得像樱花瓣落在水面上。但那触感,他记到现在。
手机震了,是张函瑞的消息:
【张函瑞:在干嘛?】
张桂源秒回:【在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猫猫嫌弃的表情包。
【张函瑞:你能不能正经点?】
【张桂源:我很正经。在想你,是正经事。】
【张函瑞:……你今天是不是很闲?】
【张桂源:不闲。但可以为你变闲。】
对面又沉默了。张桂源能想象张函瑞此刻的表情——一定在笑,但一定不会承认。
过了几秒,张函瑞发来一张图片。是他最新设计的珠宝草图,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朵樱花。
【张函瑞:好看吗?】
张桂源放大图片仔细看。花瓣的弧度、钻石的镶嵌方式、链条的粗细——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张桂源:好看。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张函瑞:大概两周。】
【张桂源:做出来之后卖给我。】
【张函瑞:不卖。】
张桂源挑眉:【为什么?】
【张函瑞:这条不卖。我要自己留着。】
张桂源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张函瑞说“不卖”的时候,语气一定很拽。那种“我是设计师我说了算”的拽,让他觉得特别可爱。
【张桂源:那我送你一条别的。】
【张函瑞:什么别的?】
【张桂源:你设计,我买单。就当是投资。】
【张函瑞:你知道我的设计多贵吗?】
【张桂源:知道。所以呢?】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张桂源点开,听到张函瑞的声音,带着笑意:
张函瑞“张桂源,你是不是钱多没处花?”
张桂源按下语音键,声音压得很低:
张桂源“不是钱多没处花,是想花在你身上。”
这一次,张函瑞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发来四个字:【你等着吧。】
张桂源笑了。他等着。
左氏科技大厦。
左奇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手机震了,是杨博文的消息:
【杨博文:今天晚上有空吗?】
左奇函挑眉。杨博文主动约他?
【有。怎么了?】
【想请你吃饭。上次说好的,我请你。】
左奇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他想起第一次在馄饨店,他说“下次你请我”,杨博文说“好”。后来他们吃过几次饭,但每次都是左奇函付钱。杨博文说过要还,他一直以为是客套。
原来不是。
【好。几点?在哪?】
杨博文发来一个地址,是城东一家很小的私房菜馆。
【七点。别迟到。】
左奇函笑了:【遵命。】
晚上七点,私房菜馆。
这家店藏在一个老小区里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左奇函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只有四张桌子,装修得很简单,但很干净。
杨博文已经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了,看到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左奇函“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左奇函坐下。
杨博文“以前住附近的时候常来。”
杨博文把菜单推过去
杨博文“老板是退休的厨师,手艺很好,想吃什么?”
左奇函“你点。”
杨博文也不推辞,招来老板报了一串菜名。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左奇函听着他报菜名,突然笑了:
左奇函“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杨博文的动作顿了一下: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
左奇函“上次在公司食堂,我吃的就是这些。”
左奇函看着他
左奇函“你观察过我?”
杨博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杨博文“等价交换,你观察过我,我也观察过你。”
左奇函“那你观察的结果是什么?”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清冷,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杨博文“你口味很普通。”
左奇函“就这样?”
杨博文“就这样。”
杨博文低下头喝茶
杨博文“还需要更多观察。”
左奇函笑出了声。
菜上来了,两个人安静地吃着。左奇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杨博文碗里,杨博文看了一眼,没说话,吃了。
又夹了一块鱼,又吃了。
左奇函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杨博文终于开口了:
杨博文“你自己也吃。”
左奇函“我在吃。”
杨博文“你一直在给我夹。”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习惯了。”
杨博文瞪了他一眼,但眼底有笑意。
吃完饭,左奇函要付钱,杨博文拦住他:
杨博文“说好了我请。”
左奇函“上次在馄饨店也是你请的。”
左奇函说
左奇函“那次说好了我请你,结果你付了。”
杨博文愣了一下:
杨博文“那是阿婆的店,便宜。”
左奇函“不管便宜还是贵,说好了我请就是我请。”
左奇函拿出手机扫码
左奇函“这次你请,下次我请。”
杨博文看着他,没有继续争。
两个人走出餐馆,夜色已深。街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奇函“博文,你今天为什么请我吃饭?”
左奇函叫他。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杨博文“因为昨天你请我了。”
左奇函“就这样?”
杨博文“就这样,等价交换。”
左奇函笑了。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杨博文。
左奇函“博文,如果我一直请你吃饭,你是不是会一直请回来?”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清冷:
杨博文“你想说什么?”
左奇函“我想说,那我们可以一直吃下去。”
左奇函认真地看着他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左奇函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里面有期待,有认真,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杨博文“左奇函。”
他开口。
左奇函“嗯?”
杨博文“你这是在约我吃一辈子的饭?”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你说是就是。”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左奇函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走了十几步,杨博文突然开口:
杨博文“好。”
左奇函的脚步顿了一下:
左奇函“好什么?”
杨博文没有看他,声音很轻
杨博文“好,一直吃下去。”
左奇函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着杨博文的侧脸,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耳尖红了。红得那么明显,明显到他不可能看不到。
左奇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杨博文的手。
杨博文没有抽开。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夜色里。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想松开。
城东旧厂房。
张函瑞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但没有人。
手机震了,是张桂源的消息:
【张桂源:在干嘛?】
张函瑞回复:【在想事情。】
【张桂源:什么事?】
【在想你。】
发完这三个字,张函瑞自己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对张桂源说过这种话。这是第一次。
张桂源沉默了。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张函瑞点开,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哑:
张桂源“函瑞,你再说一遍。”
张函瑞笑了,按下语音键:
张函瑞“想得美。”
张桂源发来一串哈哈哈哈,然后说:【我记住了。你说过想我。】
【张函瑞:我没说。】
【张桂源:你说了。我有录音。】
张函瑞挑眉:【你录音了?】
【张桂源:嗯。以后你不承认的时候放给你听。】
张函瑞看着这条消息,笑得弯起眼睛。这个人,真的好烦。
但他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