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五点,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阴云。六点,第一片雪花飘下来时,杨博文正给最后一块栗子蒙布朗装盒。七点,雪已经大到看不清街对面的“函源”咖啡馆招牌——张桂源刚签下合同,还没开始装修。
“今天的客人好像特别少。”

杨博文擦着甜品柜,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雪。
左奇函从收银台抬头:

“气象台发了暴雪预警,大家都赶着回家了。”
“我们也早点收?”

杨博文问。

“再等半小时。”
左奇函看了眼手机

“张桂源说要来拿合同,被堵在路上了。”
半小时后,雪更大了。张桂源发消息说车陷在雪里,今晚过不来。左奇函回了个“注意安全”,然后看向杨博文。
“我们也被困住了。”

他说,语气里却没有沮丧。
杨博文走到窗边,积雪已经有五厘米厚,城市在雪幕里变得模糊。偶尔有车缓慢驶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沙沙声响。
“那就在这待着。”

杨博文说
“反正...店里有暖气,有吃的,还有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左奇函听到了。他走到杨博文身后,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还有酒。”
左奇函说

“上次客户送的那瓶红酒,在后厨柜子里。”
杨博文笑了:
“开甜品店藏红酒,客人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左奇函去拿酒

“但只有今晚的客人知道。”
雪越下越大,很快积了厚厚一层。城市的喧嚣被雪隔绝,“气温甜设”变成一个温暖的小岛。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去,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杨博文坐一边,左奇函坐另一边,中间是那瓶红酒和两碟杨博文临时做的杏仁饼干。

“我以前很怕下雪。”
左奇函突然说。
杨博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左奇函看着窗外的雪,眼神有些悠远:

“小时候有一次,我爸出差,我妈加班,左思涵发烧。”

“我一个人在家,雪下得很大,我害怕,给他们打电话都打不通。”

“后来我妈凌晨两点才到家,我已经抱着左思涵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顿了顿:

“从那以后,雪天我就会紧张,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后来呢?”

他问。

“后来习惯了。”
左奇函笑了笑

“赛车手不能怕天气。”

“雨战、雪战,都要上。”

“慢慢地,那种恐惧就变成了...警惕。”
“但现在呢?”

杨博文问
“现在还会怕吗?”

左奇函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又看看窗外无声飘落的雪:

“现在...好像不怕了。”
杨博文等他说下去。

“因为有你在。”
左奇函说得很简单

“有人陪着,雪天就没那么可怕。”
杨博文握紧他的手。
喝完酒,左奇函突然说想出去走走。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外套跟着他出去。
雪已经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街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雪幕里晕开一圈圈暖光。左奇函牵着杨博文的手,慢慢走在人行道上。

“冷吗?”
他问。
“不冷。”

杨博文说。其实有点冷,但手心很暖。
他们走过“龙猫”的空铺子,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毛坯的样子。左奇函停下来看了看:

“张桂源这次是认真的。”
杨博文说
“函瑞也是认真的。”

“虽然嘴上不说。”


“他们俩,比我们折腾。”
左奇函笑。
“我们也不太平。”

杨博文想起那些争吵、协议、风波
“但好像值得。”

左奇函转头看他。雪落在两人发顶、肩头,慢慢积了薄薄一层。

“值得。”

“我从来没后悔过。”
往回走时,杨博文突然说: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一次在雪天感到幸福。”

左奇函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回到店里,两人抖掉身上的雪,暖气和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杨博文去后厨热了两杯牛奶,左奇函调小了灯光的亮度——只留几盏暖黄的小灯,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柔软而私密。

“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杨博文看了眼窗外,积雪已经快二十厘米。

“二楼有休息室。”
左奇函说

“床不大,但够睡。”
杨博文耳尖微红,但没说什么。
凌晨一点,雪还在下。两人洗漱完挤在二楼那张一米五的小床上。左奇函从后面抱着杨博文,下巴搁在他肩上。

“冷吗?”
好多“冷吗”我不行了🌚
他问。
“抱着就不冷。”

窗外,雪无声地落。室内,呼吸声渐渐平稳。
杨博文半梦半醒间,听到左奇函轻声说:

“博文,谢谢你。”
他没睁眼,但轻轻嗯了一声。

“谢谢你让我不怕下雪了。”
杨博文翻了个身,面对左奇函,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嘴唇,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

他说
“明天还要铲雪。”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整个世界亮得刺眼。杨博文先醒,发现左奇函已经不在身边。他下楼,看到左奇函正在铲店门口的雪,动作笨拙但认真。

“醒了?”
左奇函抬头,额上有薄汗

“早餐想吃什么?”
杨博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男人在雪地里铲雪,看着“气温甜设”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着街对面的空铺子正在准备新的开始。
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
“吃什么都可以。”

他说
“只要是你做的。”

左奇函笑了,扔下铲子走过来,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那煎糊的蛋也吃?”
“吃。”

雪后的阳光里,两个人在店门口站着,看着对方傻笑。
直到街对面传来张桂源的声音:

“靠,你们一大早就秀恩爱!”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张桂源踩着积雪走过来,手里拎着早餐袋子。他身后不远处,张函瑞正慢悠悠地走来,脸上带着“我不认识他们”的表情。

“给你们带了早饭。”
张桂源把袋子塞给左奇函

“顺便看看我的店。”

“你的店还只是个空壳。”
左奇函说。

“马上就是咖啡馆了。”
张桂源理直气壮。
张函瑞走过来,看着左奇函和杨博文:

“你们俩……昨晚困在这了?”
“嗯。”

杨博文点头。
张函瑞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意味深长地笑了。

“挺好。”

“雪夜被困在甜品店,挺浪漫的。”
邪恶小函瑞
杨博文没回答,但握紧了左奇函的手。
那天上午,四个人一起铲了店门口的雪。张桂源铲得最卖力,一边铲一边规划他的咖啡馆。张函瑞嘴上嫌弃,却帮他拍掉了后背上落的雪。杨博文看着他们,又看看身边的左奇函,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简单,平凡,但有人陪伴。
雪化了一些,太阳升高了,“气温甜设”重新开门营业。第一批客人进来时,杨博文已经在后厨忙碌。左奇函在前厅帮忙点单,顺便给客人推荐新到的哥伦比亚咖啡豆——那是张桂源送给他们的开业礼物,据说是他托人从原产地直接带回来的。
#龙套 “左先生,你们家甜品真的太好吃了。”
一个常客说。
左奇函微笑:

“谢谢,我太太做的。”
#龙套 “你们感情真好。”
左奇函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是啊”
他说

“确实很好。”
————————
#电子解痛药 新年快乐小宝们(•͈⌔•͈⑅)♡
#电子解痛药

#电子解痛药 加更两章(本章不算)
#电子解痛药 加更计划请看作者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