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医院走廊,灯光苍白而刺眼。
杨博文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从接到母亲电话说父亲突然昏迷,到送进医院,到签手术同意书,到现在等待。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左奇函“博文。”
一杯温热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杨博文抬头,看到左奇函蹲在他面前,眼里满是担忧。他什么时候来的?杨博文混乱的大脑想不起来。好像是父亲刚进手术室时,他给左奇函打了电话,然后...然后左奇函就出现了。
左奇函“喝点热可可。”
左奇函轻声说,
左奇函“加了很少的糖,不甜。”
杨博文机械地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寒意。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杨博文“我妈呢?”
他声音沙哑。
左奇函“在休息室,我让她先睡一会儿。”
左奇函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左奇函“医生说手术还要两三个小时,你不能一直这么紧绷。”
杨博文“我害怕。”
杨博文低声说,这三个字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但此刻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左奇函的手收紧:
左奇函“我知道。”
左奇函“但叔叔会没事的,医生是最好的,手术方案也最稳妥。”
左奇函“我们要相信他们。”
杨博文“如果...”
左奇函“没有如果。”
左奇函打断他,语气坚定
左奇函“叔叔会挺过来的。”
左奇函“而且你在这里,他会感觉到的。”
杨博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左奇函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在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安心。
时间继续流逝。左奇函不时轻声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讲车队最近的笑话,讲左思涵又闯了什么祸,讲他父母对杨博文的评价...平淡的日常话题,却像锚一样把杨博文固定在现实里。
凌晨四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杨博文猛地站起来,腿因为久坐而发麻,左奇函及时扶住他。
杨博文“医生,我父亲...”
龙套“手术很成功。”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有疲惫但放松的笑容
龙套“出血点已经止住,接下来需要重症监护观察24小时。”
龙套“如果一切稳定,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杨博文腿一软,左奇函紧紧撑住他。
杨博文“谢谢医生,谢谢...”
杨博文的声音哽咽了。
龙套“去休息吧。”
医生说
龙套“病人明天下午才能探望,你们现在在这里等着也没用。”
左奇函扶杨博文到休息室,杨母已经醒了,听到好消息后眼泪终于落下来。左奇函安排司机送她回家休息,承诺一有消息立刻通知。
杨博文“你也回去休息。”
杨博文对左奇函说
杨博文“今天谢谢你,但你不能一直陪着...”
左奇函“我能。”
左奇函打断他
左奇函“而且我会。”
他拉着杨博文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左奇函已经提前订好了房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杨博文这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左奇函“洗个热水澡,睡一会儿。”
左奇函从行李箱里拿出杨博文的换洗衣物——他居然连这些都带来了。
杨博文“你什么时候...”
左奇函“你打电话时,我一边开车一边让助理准备的。”
左奇函说
左奇函“去洗澡吧。”
热水冲走了部分疲惫,但杨博文的大脑依然清醒。他走出浴室时,左奇函已经叫了早餐——清粥小菜,简单但温暖。
左奇函“吃一点。”
左奇函把勺子递给他
左奇函“然后睡觉,我定了闹钟中午去医院。”
杨博文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什么:
杨博文“你的工作...”
左奇函“都安排好了。”
左奇函说
左奇函“这几天我都在这里陪你。”
杨博文“可是...”
左奇函“没有可是。”
左奇函看着他
左奇函“博文,我们现在是家人。”
左奇函“家人有困难的时候,就应该在一起。”
左奇函“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杨博文“谢谢你。”
杨博文轻声说
杨博文“真的。”
左奇函“不用谢。”
左奇函摸摸他的头
左奇函“快吃,然后睡觉。”
这一觉杨博文睡得很沉,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因为知道左奇函在身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阳光洒满房间。
左奇函不在,但桌上留了纸条:【我去医院了,很快回来。早餐在保温盒里。别担心。】
杨博文立刻打电话,左奇函很快接起:
左奇函“醒了?叔叔情况稳定,已经转到ICU观察。”
左奇函“医生说下午三点可以短暂探望。”
左奇函“你先吃早餐,我半小时后回来接你。”
下午的医院依然忙碌。ICU外,杨博文终于透过玻璃看到了父亲。老人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左奇函“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左奇函站在他身边
左奇函“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杨博文点点头,眼眶发热。他感到左奇函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温暖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
接下来的三天,左奇函真的放下了所有工作,全天候在医院陪伴。他处理各种琐事:和医生沟通病情,安排护工,订餐,接送杨母...甚至学会了怎么读监护仪上的数据。
杨博文从未见过这样的左奇函——细致、耐心、温柔。那个在赛道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在医院走廊里轻声细语,为杨母调整椅子的角度,为护士准备感谢的小点心。
龙套“你男朋友真细心。”
第三天,一个护士对杨博文说
龙套“这几天都是他在忙前忙后。”
龙套“很少见到这么上心的家属。”
杨博文“他是我先生。”
杨博文纠正,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第四天,杨父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还需要静养,但已经能说几句话了。杨博文进去时,父亲正看着窗外。
杨博文“爸。”
杨博文轻声叫他。
杨父转过头,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
龙套“博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杨博文身后的左奇函身上
龙套“小左也来了。”
左奇函“叔叔感觉怎么样?”
左奇函把带来的营养汤放在床头柜上。
龙套“好多了。”
杨父说
龙套“听你妈说,这几天都是你在忙。”
龙套“辛苦你了。”
左奇函“应该的。”
左奇函自然地调整输液管的速度
左奇函“您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杨父看着左奇函熟练的动作,又看看杨博文,眼神复杂。等左奇函出去接电话时,他对杨博文说:
龙套“这孩子...不错。”
杨博文点头:
杨博文“嗯。”
龙套“上次你妈说,你们是协议结婚。”
杨父的声音很轻
龙套“但现在看来...不止是协议了。”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
杨博文“开始是协议,但现在...是真的。”
杨博文“爸,对不起,一开始没跟你说实话。”
杨父摆摆手:
龙套“人生的事谁能说得准。”
龙套“重要的是现在,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杨博文“他是。”
杨博文说得肯定。
龙套“那就好。”
杨父闭上眼睛,似乎累了
龙套“爸老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龙套“现在有人照顾你,我就安心了。”
杨博文握住父亲的手,眼眶又红了。
那天晚上,杨母坚持要杨博文和左奇函回家休息。回到公寓,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杨博文“谢谢你。”
杨博文泡茶时说
杨博文“这几天...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撑过来。”
左奇函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左奇函“不用谢。而且,应该是我谢谢你。”
杨博文“谢我什么?”
左奇函“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照顾你,照顾你的家人。”
左奇函说
左奇函“这让我觉得...我们真的是一个家了。”
杨博文转身面对他,看着那双疲惫但温柔的眼睛:
杨博文“我们已经是了。”
杨博文“从你在我爸手术室外陪我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左奇函低头吻他,这个吻很轻,但充满承诺。
一周后,杨父出院回家休养。左奇函请了专业的康复医生和营养师,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杨博文的店也重新开门,左奇函每天接送他,确保他不至于太累。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一个雨天的下午,杨博文在店里研发新品,左奇函坐在窗边处理邮件。店里没有客人,只有雨声和烤箱计时器的滴答声。
杨博文“左奇函。”
杨博文突然叫他的名字。
左奇函“嗯?”
杨博文“如果...如果我们的协议到期了,你会想续约吗?”
杨博文问,手里还在挤奶油花,但动作有些紧张。
左奇函放下平板,走到他身边:
左奇函“不会。”
杨博文的手顿住了。
左奇函“因为我不需要协议了。”
左奇函拿走他手里的裱花袋,握住他的手
左奇函“我想要真的。”
左奇函“结婚证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家庭是真的。”
左奇函“所以协议到期那天,我们要做的是庆祝,不是续约。”
杨博文“庆祝什么?”
左奇函“庆祝我们不再需要任何协议来绑在一起。”
左奇函说
左奇函“庆祝我们是自由地选择彼此。”
杨博文看着他,眼睛慢慢湿润:
杨博文“我以为你会说‘庆祝我们真正开始’。”
左奇函“我们已经真正开始了。”
左奇函微笑
左奇函“从你飞十六小时到德国找我开始,从我为你学习做饭开始,从我们在医院互相依靠开始...那些都是真的,不是演戏。”
他抬手擦掉杨博文眼角的泪:
左奇函“所以,协议到期那天,我想重新向你求婚。”
左奇函“不是协议婚姻,是真的婚姻。你愿意吗?”
雨声哗哗,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新品烤好了。甜蜜的香气弥漫开来。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看着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点头:
杨博文“我愿意,一直都愿意。”
左奇函笑了,那个笑容明亮得像雨后的阳光。他低头吻住杨博文,奶油花的甜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窗外,雨渐渐小了。城市被洗刷得干净清新,像一切重新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确实在重新开始——从真心开始,从承诺开始,从此刻这个充满奶油香气的吻开始。
协议会到期,但爱不会。
家庭会成立,但需要守护。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用余生去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