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父母回国前一天,杨博文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左父会问什么?左母会怎么看他?左思涵说父母“很传统但又很开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奇函“还没睡?”
左奇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睡意。
杨博文“吵醒你了?”
杨博文小声说。
左奇函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左奇函“在想明天的事?”
杨博文“嗯。”
杨博文承认
杨博文“你父母...他们知道我们是协议开始的吗?”
左奇函“知道。”
左奇函说
左奇函“我告诉他们了。”
左奇函“但他们也看到我们现在是真的,所以不会为难你。”
杨博文“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钱?”
左奇函轻轻笑了,吻了吻他的额头:
左奇函“傻不傻。”
左奇函“如果是为了钱,你会在德国照顾我一星期,会每天给我做早餐,会在媒体面前维护我吗?”
左奇函“我父母不傻,他们看得到你的好。”
这些话让杨博文安心了些,但紧张感依然存在。这是他第一次以“伴侣”身份正式见家长,而且对方是左奇函的父母——那个培养出左奇函和左思涵的家庭。
左奇函“睡吧。”
左奇函轻拍他的背
左奇函“明天有我在,别怕。”
第二天傍晚,杨博文在衣柜前站了一个小时,试了七套衣服。太正式显得拘谨,太随意显得不重视,太时尚显得轻浮...
左奇函“这套可以。”
左奇函靠在门框上,指着他身上浅灰色的羊绒衫和深色长裤
左奇函“简单大方,而且...”
他走近,帮他整理衣领
左奇函“你穿灰色很好看。”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
杨博文“礼物呢?茶叶和蜂蜜够吗?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左奇函“够了。”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
左奇函“你亲手做的马卡龙礼盒是最好的礼物。”
左奇函“我父母会喜欢的。”
左家的宅子在城西的半山腰,是一栋设计现代但融入传统元素的建筑。车开进庭院时,杨博文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左奇函“记住”
左奇函停车,转头看他
左奇函“做你自己就好。”
左奇函“你本来就很讨人喜欢。”
门开了,左思涵第一个冲出来:
左思涵“哥夫!你终于来了!爸妈等好久了!”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活泼得像只小黄鹂。她拉住杨博文的手:
左思涵“别紧张,我妈人超好的,我爸就是看起来严肃,其实很闷骚。”
龙套“左思涵。”
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龙套“别吓着博文。”
杨博文抬头,看到一位穿着藏蓝色旗袍的中年女士站在门口,气质优雅,眉眼间和左奇函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柔和。
杨博文“阿姨好。”
杨博文立刻打招呼。
左奇函“叫妈。”
左奇函在他耳边小声说。
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
杨博文“妈...妈好。”
龙套“好孩子,终于见面了。
左母笑了,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龙套“我是左奇函的妈妈,林静。”
龙套“你可以叫我林姨或者妈妈,都行。”
她的手温暖干燥,眼神慈祥。杨博文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杨博文“林姨好。”
龙套“进来吧,外面冷。”
林静领他们进屋
龙套“你爸在书房,马上就下来。”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夕阳下美得像画。杨博文注意到墙上有许多家庭照片——左奇函小时候的,左思涵学生时代的,还有全家福。
龙套“这是奇函第一次比赛获奖的照片。”
林静指着一张少年左奇函站在卡丁车旁、笑得灿烂的照片
龙套“那时候他才十五岁,瘦得像根豆芽菜。”
左奇函抗议:
左奇函“妈。”
龙套“本来就是。”
林静笑着看向杨博文
龙套“他小时候可皮了,三天两头闯祸。”
龙套“你能管住他,我很欣慰。”
杨博文被说得不好意思:
杨博文“其实...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龙套“互相照顾才好。”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楼梯传来。
杨博文转身,看到左父走下来。他比左奇函稍矮,但气场强大,穿着中式立领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但不严厉。
杨博文“叔叔好。”
杨博文礼貌地说。
左父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点头:
龙套“杨博文?坐吧,别站着。”
这顿饭比杨博文想象中轻松。林静温柔健谈,不断给他夹菜;左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左思涵则负责活跃气氛,讲各种家庭趣事。
龙套“所以你们店里现在最受欢迎的是什么甜品?”
林静问。
杨博文“秋季限定的栗子蒙布朗和南瓜布丁。”
杨博文说
杨博文“最近在研究柿子主题的甜品,但柿子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龙套“柿子好啊。”
林静说
龙套“我和你叔叔最喜欢吃柿子了。”
龙套“下次可以试试柿饼,配茶很好。”
左父突然开口:
龙套“生意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直接。杨博文坐直身体:
杨博文“还不错,基本稳定。”
杨博文“最近因为节目播出,客流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但还能应对。”
龙套“扩张有计划吗?”
杨博文老实说
杨博文“我想先做好一家店,品质比规模重要。”
杨博文“而且...我想保持亲手制作的比例,扩张太快会影响质量。”
这个回答让左父微微点头:
龙套“有道理。做食品,品质是根本。”
左奇函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杨博文的手,表示赞许。
饭后,男人们移到茶室喝茶。左父亲自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杨博文安静地看着,学习着。
龙套“奇函说你父亲身体不太好?”
左父突然问。
杨博文点头:
杨博文“是的,慢性病,需要长期治疗。”
杨博文“但最近情况稳定。”
龙套“医疗费用有压力吗?”
这个问题很私人,但左父问得很自然。杨博文犹豫了一秒:
杨博文“有一些,但还能承担。”
杨博文“而且奇函帮我介绍了很好的医生,很感谢。”
龙套“家人之间不用谢。”
左父说
龙套“既然你们结婚了,就是一家人。”
龙套“有什么困难,要说。”
这句话很简短,但意义很重。杨博文感到眼眶微热:
杨博文“谢谢叔叔。”
左奇函“叫爸。”
左奇函再次提醒。
杨博文这次没有犹豫:
杨博文“谢谢爸。”
左父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弧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笑容。他给杨博文倒了杯茶:
龙套“尝尝,这是今年的春茶。”
茶香清雅,入口回甘。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的声音。
龙套“奇函小时候,”
左父突然说
龙套“很叛逆,我要他学商,他偏要赛车。”
龙套“我们吵过很多次。”
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后者表情平静。
龙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龙套“我替他选的路,他不一定走得好。”
左父继续说
龙套“他自己选的路,再难也会走下去,所以我放手了。”
他看向杨博文:
龙套“你们的事,奇函都跟我说了,开始是协议,现在是真心。”
龙套“我不评价对错,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认真走下去。”
龙套“婚姻不是儿戏。”
杨博文“我明白。”
杨博文郑重地说
杨博文“我会认真对待的。”
左父点头
龙套“那就好。”
龙套“奇函脾气倔,但心是好的,你们互相包容,日子才能过好。”
左奇函轻声说:
左奇函“爸,我会的。”
另一边,厨房里,林静和左思涵正在收拾。
左思涵“妈,你觉得哥夫怎么样?”
左思涵小声问。
龙套“很好。”
林静微笑
龙套“眼神干净,谈吐得体,而且看得出来是真的关心奇函。”
龙套“刚才奇函咳嗽一声,他立刻递水——这种细节装不出来。”
左思涵“是吧!我也觉得哥夫超好!”
左思涵兴奋地说
左思涵“就是太紧张了,刚才差点把汤洒了。”
龙套“第一次见家长,紧张是正常的。”
林静说
龙套“你爸当年见我爸妈时,手抖得筷子都拿不稳。”
左思涵“真的假的?爸那么严肃的人...”
龙套“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林静笑道
龙套“重要的是心,博文的心是好的,这就够了。”
晚上九点,左奇函和杨博文准备离开。林静拿出一个红木盒子递给杨博文。
龙套“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她说
龙套“是我母亲传给我的玉镯,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寓意好——平平安安,圆圆满满。”
【岁岁平,岁岁安,岁岁平安】
杨博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温润的羊脂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杨博文“太贵重了,我不能...”
龙套“收下吧。”
左父说
龙套“是长辈的心意。”
杨博文看向左奇函,后者点头。他接过盒子,深深鞠躬:
杨博文“谢谢妈,谢谢爸。”
杨博文“我会好好珍惜的。”
回去的路上,杨博文抱着那个红木盒子,久久没有说话。
左奇函“还在紧张?”
左奇函问。
杨博文摇头
杨博文“是...感动,你父母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杨博文“他们接受我,真的接受我。”
左奇函“当然会接受。”
左奇函说
左奇函“你是这么好的人,谁会不喜欢?”
杨博文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眼前流淌。他想起左父说的“家人之间不用谢”,想起林静给的玉镯,想起左思涵的热情...
杨博文“左奇函”
他轻声说
杨博文“我突然很想让我父母见见你。”
左奇函一愣,然后笑了:
左奇函“好啊,什么时候?”
杨博文“下周,我父母下周来复查,正好可以一起吃顿饭。”
左奇函“好。”
左奇函说
左奇函“我会好好表现,不让你丢脸。”
杨博文“你不会的。”
杨博文微笑
杨博文“因为你本来就很好。”
回到家,杨博文小心地取出玉镯。左奇函帮戴在他手腕上,尺寸刚好。
左奇函“很好看。”
左奇函说
左奇函“衬你。”
杨博文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突然想起什么:
杨博文“你父母...真的不介意我们是协议开始的?”
左奇函“不介意。”
左奇函说
左奇函“我妈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左奇函“我爸说‘能让你定下心来的人,就是好人’。”
他拉着杨博文在沙发上坐下:
左奇函“而且,他们看到我在德国的照片——你照顾我的那些照片。”
左奇函“左思涵偷偷发给他们了。”
左奇函“我妈说‘这孩子眼里有心疼,不是装的’。”
杨博文脸红了:
杨博文“那些照片...”
左奇函“拍得很好。”
左奇函搂住他
左奇函“让我父母看到真实的你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那天晚上,杨博文睡得很好。梦里没有紧张和担忧,只有温暖的茶香,玉镯的光泽,和左奇函父母慈祥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他收到林静发来的消息:【博文,昨天的柿子饼配方我发给你了。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杨博文眼眶发热。
他回复:【好的妈,谢谢您。】
放下手机,他看向还在睡的左奇函,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杨博文“谢谢你”
他低声说
杨博文“带我回家。”
左奇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杨博文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只是杨博文,还是左家的一份子。
这种归属感,比任何协议都真实,比任何承诺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