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国际赛车场的周末,空气中弥漫着燃油、橡胶和肾上腺素的混合气味。杨博文站在车队休息区的围栏后,看着维修区里忙碌的景象。
这是他第一次现场观看左奇函比赛。
电视转播完全无法传达现场的氛围:引擎的尖啸震得胸腔共鸣,空气因为速度而颤动,即使戴着耳塞,那种轰鸣依然穿透耳膜直达心脏。
张函瑞“紧张吗?”
张函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今天张函瑞穿了车队的应援T恤——深蓝色,背后印着左奇函的赛车号码“07”。
杨博文“有点。”
杨博文承认
杨博文“我第一次来看时,吓得腿都软了。”
张桂源也走过来,穿着同款T恤,但尺寸明显太小,紧绷在身上
张桂源“这些家伙开得太疯了。”
张函瑞“你衣服买小了吧。”
张函瑞挑眉。
张桂源“我故意的,显得肌肉线条。”
张桂源理直气壮。
张函瑞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热身练习还有十分钟开始,左奇函还在和工程师做最后沟通。他今天穿着全套赛车服,头盔夹在腋下,神情专注而严肃。这是杨博文很少见到的状态——完全进入职业模式,眼神锐利如刀。
左奇函“博文。”
左奇函终于走过来,隔着围栏握住他的手
左奇函“准备好了?”
杨博文点头:
杨博文“你才要准备好。”
杨博文“小心点,别太拼。”
左奇函“放心。”
左奇函微笑,但笑容里带着赛车手特有的自信和锋芒
左奇函“今天要让你看看你先生有多帅。”
他戴好头盔,坐进驾驶舱。车队人员迅速围上来做最后检查。引擎启动的瞬间,杨博文感到自己的心跳同步加速。
赛车缓缓驶出维修区,进入赛道。最初几圈是暖胎圈,速度不快。但即使如此,那种精准的操控和流畅的过弯已经让杨博文屏住呼吸。
张桂源“要开始了。”
张桂源说,语气难得严肃。
果然,热身练习正式开始后,左奇函的速度瞬间提升。银色赛车像一道闪电划过直道,刹车点晚得惊人,入弯角度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
杨博文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银色。每一个弯道,每一次超车,他的心脏都跟着收紧又放松。他从未如此专注地看过任何东西——甚至自己做最复杂的甜品时也没有。
龙套“他今天状态很好。”
车队经理卡尔站在旁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
龙套“车辆调校完美,他的节奏也很棒。”
杨博文“会赢吗?”
杨博文问。
龙套“热身练习看不出胜负,但很有竞争力。”
卡尔说
龙套“重要的是保持这个状态到正赛。”
四十五分钟的热身练习结束,左奇函的车返回维修区。他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杨博文的方向,挥手。
杨博文也挥手,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排位赛,左奇函拿到了第三发车位——前排起步,是非常好的位置。车队休息区一片欢呼,但左奇函本人很平静,正在和工程师分析数据。
杨博文“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兴奋。”
杨博文对张函瑞说。
张函瑞“因为排位赛只是开始,正赛才是真正的战斗。”
张函瑞解释
张函瑞“而且左奇函一直这样,越是重要时刻越冷静。”
晚上,车队酒店的房间。左奇函在做最后的赛前准备——轻食晚餐,补充水分,查看赛道数据和天气预报。
杨博文安静地陪着他,没有打扰。直到左奇函完成所有准备,才开口:
杨博文“明天...我该在哪里看比赛?”
左奇函“主看台,车队家属区。”
左奇函说
左奇函“视野最好,也最安全,不过...”
他顿了顿
左奇函“比赛时我无法分心,可能整场都不会想到你。”
杨博文“我知道。”
杨博文说
杨博文“你专注开车就好,我会看着你。”
左奇函拉他坐在自己腿上,额头相抵:
左奇函“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杨博文“我应该早点来的。”
杨博文轻声说
杨博文“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热爱这个。”
杨博文“那种专注和自由...我在电视上永远感受不到。”
左奇函“明天会更震撼。”
左奇函说
左奇函“但也会更危险。”
左奇函“如果...如果你害怕,可以不去看。”
左奇函“我不会介意。”
杨博文“我要去。”
杨博文说
杨博文“我要亲眼看着你,做你热爱的事。”
第二天正赛日,天气晴朗。观众席坐满了人,彩旗飘扬,气氛热烈得像节日。
杨博文坐在家属区第一排,手里拿着车队提供的观赛屏,可以实时看到车载镜头和车手数据。张函瑞和张桂源坐在他旁边,左思涵也特地飞来观赛。
左思涵“开始了!”
发车灯熄灭的瞬间,左思涵尖叫起来。
二十辆赛车同时冲出起跑线,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左奇函的银色赛车在第一个弯道就发起进攻,超过了一辆对手,上升到第二位。
比赛进行到第十圈,左奇函始终保持在第二位,紧紧咬住领先者。每一次弯道,两车之间的距离都近得可怕。
张桂源“他在等待机会。”
张桂源说
张桂源“现在超车太危险,他在消耗前车的轮胎。”
果然,第二十圈,前车的轮胎性能开始下降。左奇函抓住机会,在一个高速弯道外侧完成超越,上升到第一位!
家属区爆发出欢呼,杨博文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但他很快又坐下,因为领先意味着更大的压力——身后所有车手都会以你为目标。
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后方有车辆发生碰撞,赛会出示黄旗,安全车出动。所有车辆减速,保持队形。
张函瑞“这是机会也是风险。”
张函瑞说
张函瑞“可以保护轮胎,但如果重启时失误,可能会被超越。”
安全车带领三圈后撤离,比赛重启。左奇函的起步完美,牢牢守住第一的位置。但第二名的新加坡车手非常激进,不断发起进攻。
最后十圈,杨博文几乎无法呼吸。两辆赛车在赛道上展开激烈攻防,每一次并排过弯都让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左思涵“还有五圈!”
左思涵抓紧杨博文的手臂
左思涵“哥能守住吗?”
杨博文盯着屏幕,看着左奇函稳定而精准的驾驶,突然明白了什么。
杨博文“因为这不是在拼命,是在计算。”
杨博文“每一个刹车点,每一条线路,他都比对手算得更精确。”
果然,最后三圈,对手的轮胎因为过度磨损开始失去抓地力。左奇函逐渐拉开距离,最后一圈时,领先优势已经扩大到两秒。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整个车队沸腾了。左奇函在无线电里简短地说了一句“谢谢车队”,然后开始减速圈。
杨博文坐在座位上,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不是因为胜利,而是因为看到左奇函完成了一件他热爱且擅长的事,那种专业和专注让他深深震撼。
颁奖台上,左奇函站在最高处,香槟喷洒。他举起奖杯时,目光扫向家属区,准确地找到杨博文的位置,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对着那个方向,行了一个赛车手特有的敬礼。
这个动作被大屏幕捕捉,全场观众欢呼。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但心里涌起巨大的骄傲。
赛后新闻发布会被安排在一小时后。杨博文在车队休息室等待,左奇函一进来就紧紧抱住他。
左奇函“我们赢了。”
他在杨博文耳边说,声音带着胜利的兴奋和疲惫。
杨博文“我知道。”
杨博文抱住他
杨博文“你开得太棒了。”
左奇函“因为你在这里。”
左奇函说
左奇函“知道你在看,我想让你看到最好的我。”
杨博文抬头吻他,这个吻里有汗水、燃油和胜利的味道。
新闻发布会后是车队庆祝派对,但左奇函提前离场,带杨博文回了酒店。
杨博文“累吗?”
杨博文问,看着左奇函瘫在沙发上。
左奇函“身体累,但精神很兴奋。”
左奇函说
左奇函“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去。”
杨博文帮他按摩肩膀,手法专业——这是照顾父亲时学的。左奇函舒服地叹气:
左奇函“你真好。”
安静了一会儿,左奇函突然说:
左奇函“今天在赛道上,有一个时刻我想到了你。”
杨博文“不是说比赛时不会分心吗?”
左奇函“不是分心,是...”
左奇函寻找着合适的词
左奇函“是动力。”
左奇函“在最后几圈,轮胎开始衰退,对手逼得很紧,我很累,手臂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操控而酸痛。”
左奇函“那时候我想起了你,想起你说‘我要亲眼看着你做你热爱的事’。”
左奇函“然后我就想,不能让你失望。”
杨博文的手停住了。
左奇函“所以你看”
左奇函转身面对他
左奇函“你已经成为我赛车的一部分了。”
左奇函“不只是家属,是动力,是理由。”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胜利和疲惫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突然说:
杨博文“下次比赛,我还来。”
左奇函“会很辛苦,要飞来飞去,要适应时差...”
杨博文“我要来。”
杨博文坚定地说
杨博文“我要看着你赢,或者...即使不赢,也看着你做你热爱的事。”
左奇函笑了,那个笑容温暖而真实。他拉杨博文坐在自己腿上,额头相抵:
左奇函“那说定了,整个赛季,你都要来看。”
杨博文“好。”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房间里,两人相拥而坐,分享着胜利的喜悦和平静的温情。
左奇函“对了”
左奇函想起什么
左奇函“下个月德国站,你可以在那里待久一点。”
左奇函“我们可以去尝尝你一直想试的甜品店,还有...”
杨博文“还有你测试时受伤的那条赛道?”
杨博文接话。
左奇函“对。不过这次我保证不会受伤。”
杨博文“你最好保证。”
他们聊了很久,关于赛车,关于甜品,关于未来。直到深夜,左奇函的兴奋终于消退,疲惫涌上来。
杨博文扶他上床,为他盖好被子。左奇函已经半睡半醒,但还是伸手握住杨博文的手。
左奇函“别走。”
他含糊地说。
杨博文“我不走。”
杨博文在他身边躺下
杨博文“睡吧,冠军。”
左奇函在睡梦中露出微笑,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杨博文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突然觉得人生好奇妙。
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是协议结婚的陌生人。现在,他坐在这位冠军赛车手的床边,分享他的胜利和疲惫。
而明天,还有更多的比赛,更多的胜利,更多的平凡日子在等待。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上海的不眠之夜,一切都是完美的。
速度与心跳,赛道与厨房,赛车手与甜品师——看似完全不同的世界,却因为爱而交融。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