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忘川河上,摆渡人们依旧日复一日重复着那永无尽头的工作。在雾气氤氲的河流间来来回回,将一拨又一拨亡魂送往彼岸。这是一份没有终点的劳作,周而复始,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忘川渡人默然地撑着篙,动作机械却透着一股习惯性的勤恳。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是命定的选择,然而,近来亡灵的变化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过去这家伙工作时总是耷拉着脑袋,可最近却活泛起来,甚至带着些许躁动不安。这让忘川心里有些疑惑,暗自嘀咕: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毕竟,亡灵最不愿在这忘川河边见到的人,正是长生。“长生”这个名字,对亡灵来说,意味着曾经无比眷恋却又无法挽留的一切。
忘川渡人兄弟,你别跟我抢业绩啊!
忘川渡人的语气轻松中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开玩笑,可眼神却略带审视地看向对方。
亡灵这……这哪叫抢业绩啊!摆渡人,摆渡魂,我可是凭本事吃饭的啊……
亡灵被一句话戳破伪装,顿时结结巴巴起来,表情局促得像个被抓包的小贼。
忘川渡人停停停,别找借口了,你的那点小算盘我能看不明白?
忘川渡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已经看穿你了”。
亡灵我真的没什么心思!
亡灵依旧嘴硬,但声音里的底气却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忘川渡人别装了,又在想你的爱人对吧?
此话如利刃一般直击要害,亡灵身子猛地僵住,随即低下头,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闪现。
亡灵我不愿意在这里看到他……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忘川渡人我懂。
简短的回应后,对岸又有新一批亡魂等待渡河。两人默契地结束了闲聊,各自撑舟忙开去。这份工作枯燥又琐碎,闲时闲得发慌,忙时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报酬还少得可怜。偶尔,忘川渡人真恨不得直接冲到阎罗殿前讨个说法。
恰在忙碌间隙稍作休息时,忘川渡人正缓缓撑篙前行。忽然间,一道异常明亮的光芒从幽深的河水间浮现出来。他眯起眼睛凝神细看,竟然发现一只造型精美、散发神秘气息的香炉漂浮在水面上。渡人心头涌上一阵疑虑:忘川河何时出现过这般精致的东西?它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某位大能遗留之物,还是某种特殊的机缘?
他盯着那只香炉,思绪翻滚,满腹不解。
忘川渡人得叫亡灵过来瞧瞧。
说罢,他急忙调转方向,朝亡灵所在的位置快速划去。
忘川渡人伙计,快来看啊,忘川河上出现了件稀奇古怪的东西!
亡灵闻声茫然抬头。在他的认知里,忘川河永远笼罩着沉沉的雾气,哪里有什么奇异景象可言?
亡灵到底是什么啊?
忘川渡人是只非常精致的香炉。
话音刚落,亡灵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几乎是用嘶哑的嗓音大喊起来。
亡灵香炉?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他的语气颤抖得不成样子,却充满了急切与焦灼。
看到亡灵如此反常的态度,忘川渡人愣住了。无奈对方情绪激动得难以控制,只能指明方向。亡灵毫不犹豫地疯了似的撑船靠近,篙杆一次次狠戳入河面,激起大片水花。可越是着急,小舟越失控打转,怎么也到不了目的地。
忘川渡人见状连忙跟进,同时高声喊道:
忘川渡人你到底怎么了?亡灵!
但亡灵根本顾不上回应,只顾拼命往前划。终于,远处那盏熟悉的香炉映入眼帘,他胸口一闷,心跳骤然加速。他扑上前去,双手颤抖地抱起香炉,整个人差点栽进水里,幸好被及时赶来的忘川渡人拽住。
亡灵不……不可能……长生,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低语,喉咙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中溢满了痛苦与拒绝。整个人跪倒在舟上,肩膀因抽泣而剧烈起伏。
忘川渡人看着亡灵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背作为安慰。但他清楚,这种事并非语言能够平复的。
与此同时,他也满腹疑问:先排除亡灵爱上一具普通香炉这种荒诞的可能,那香炉总该有魂魄吧?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流落到忘川河?
正当他思索之际,亡灵突然呜咽着开口。
亡灵忘川……怎么办?我……感觉不到他的魂魄了……
亡灵的声音沙哑且绝望,整个人瘫坐在船板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他脑海中反复浮现两人曾经的约定,以及那个未兑现的承诺。如今再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忘川渡人亡灵,冷静些,千万别让亡灵之主发现异样。
忘川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忘川渡人别急,等到工作结束,我们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