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忘川渡人确认四周仅剩他们两人时,他终于稍稍松懈下来,目光落在亡灵身上。那亡灵正紧紧抱着一只冰冷的炉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寄托,十指深深扣入炉壁,像是怕稍有松懈便会失去这最后的依靠。
亡灵长生,快和我说句话啊!
然而那炉子却像块毫无生气的石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回应。亡灵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哭声也愈发撕心裂肺,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忘川渡人亡灵,他是器灵?
忘川的声音突然插入,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流露出些许疑惑。
亡灵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滴都似砸在他的心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忘川渡人亡灵,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想……他的魂魄应该已经被炸毁了吧。
这句话如同尖刀一般刺入亡灵的心,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那种痛,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让他连站稳的力气都几乎丧失。他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瘫倒在地上,双手却更用力地抱住炉子,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谁料亡灵突然双膝跪地,朝着忘川渡人深深叩首,额头触碰地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咚”的一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
亡灵忘川,我求求你了,有没有办法?
忘川见亡灵这么一跪,也是有些过意不去,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呀?他只是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人。
忘川渡人亡灵,这或许还有一个修复魂魄的办法。
忘川渡人但是代价之大……阴阳两界,无人能逆天改命,若非要这么做,则万劫不复。
没有等忘川渡人说完,亡灵便坚定地说:
亡灵只要能救下长生,哪怕我上刀山,下火海,万劫不复,我也无所畏惧。
忘川渡人听他的口气如此坚定,只能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几分敬佩。
忘川渡人他的魂体碎裂,但总归要遗留在这具炉子里。地府有一个法宝,叫做还魂散,可它藏匿的地方极其凶险,一般人都是有去无回。我还记得当年,阴阳司公想去偷此药,都以失败告终。
亡灵阴阳司公……
提到这个名字,又让亡灵沉默了几时,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难道他也曾和自己一样,怀揣过相同的执念?
忘川渡人亡灵,你是否已经决定?
忘川渡人守着法宝的可是有十大阴帅,当然少了阴阳司公。还魂散取少许便可,但他甚至也偷不到。
亡灵那是当然的,不然他也不会来抢夺白泽卷。但我不是他。
亡灵似乎充满了勇气,他郑重地将博山炉交给忘川渡人,目光坚毅而决绝。
亡灵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在我回来前照看好他。放心,我绝不会连累到你。
事不宜迟,忘川渡人答应了下来,刚说完亡灵深深谢了他,便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迷雾之中。
忘川渡人唉,不应该给他说的,这家伙又要去胡闹了……
真是一个疯子啊!但忘川似乎很欣赏这样的疯子。然而情况危急,忘川不得不选择告诉纸心等人。
在大家全部得知时,先是令全体一愣,很快他们便惊呼起来。
宴舞天啊,这个亡灵是真的太大胆了,刚挑战完亡灵之主,又去惹那九大阴帅。
宴舞惊叫着,月佑者也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担忧。
月佑者月神,月神,保佑他吧,这次恐怕是九死一生啊。
只有纸心没有说话,他认为,亡灵既然敢去,那必定得有些手段。
果然,顿时,整个冥界被一阵声响轰动。在幽暗深邃的幽灵谷之巅,亡灵他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当他开始吹奏,那声音宛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召唤,又像是无数亡魂的哭泣与嘶吼交织在一起,亡魂们在这魔音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纷纷陷入沉睡。
可别提什么十大阴帅了,哪怕是地位尊崇、实力超群的阎罗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侵袭。那魔音像是能穿透灵魂,让阎罗王那强大的意志也逐渐模糊,最终不得不陷入沉睡。整个冥界在这魔音的笼罩下,变得寂静而又诡异。
亡灵之主这声音……
亡灵之主看着周围一并倒下的亡魂,就连自己也难以抗衡。他用西洋剑抵住地面,强撑着,却无济于事,身体摇晃几下后,终究无力地倒下。
亡灵之主我想起来了……曾经,那个灭世恶魔——琴键……
说罢,他也无可奈何地陷入沉睡。
说来也奇怪,纸心他们反倒没事。在魔音奏完后,所有鬼都失去了刚才的记忆。当他们再看见亡灵时,脸上只有震惊,这完完全全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幽灵,而是敢于打破天荒的大恶魔。
亡灵抱歉大家,我可能又做错事了。
纸心你没事就好。
纸心她依旧温柔宽慰着,目光柔和而坚定。
鬼烛亡灵之主不知道吧?
亡灵暂时无从得知,但他之后会查的,请求大家不要告诉长生
他说话真的很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后来的事实。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下他。说着亡灵从忘川的手中接回博山炉,抱在怀里,像是拥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亡灵长生,我要给你一个好的归宿。